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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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姬恒这二十年见过无数好风景，对这些早就觉得寻常，可他看着荣蓁眼中的绚丽，竟第一次生出向往之情，他抓住荣蓁的手腕，“走，我们去看烟火。”

&esp;&esp;恩生见姬恒两人从辇车中走出，刚要开口询问，姬恒已经拉着荣蓁的胳膊往人流里去，恩生连忙带人去追上去，可人流涌动，片刻便寻不见。

&esp;&esp;荣蓁同姬恒立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一盛景，姬恒侧眸望她，见她眼里似有星辰一般，或许这便是寻常的幸福。

&esp;&esp;似乎有人被推搡了一下，荣蓁回头看了一眼，并未瞧出什么，便又转了过去。

&esp;&esp;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颜佑安怔怔地看着那两人，眼前已经朦胧不清，平儿紧紧扶着他，人群中，那两人如同一对璧人，荣蓁侧眸含笑同身边人说着话，而那个尊贵无比的男子，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分外柔情。

&esp;&esp;颜佑安以为自己不会更痛了，可没想到数日以来第一次出门，便让他瞧见荣蓁和那个帝卿在一起恩爱的场面。那是她的夫郎，与她并肩而立看着烟火的人，而曾经，这个人是他。

&esp;&esp;与她成婚，当初死在刑场中的人便也会有她。唯有他们两人再无瓜葛，他们才会各自安好。原来这就是死局，上天待他何其残忍。原来，生离比死别还要痛。

&esp;&esp;颜佑安被平儿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人流，只是颜佑安的腿被人撞伤，眼下要去找药堂才是。可这除夕之夜，药堂早已经关门了。

&esp;&esp;正当平儿不知如何是好时，旁边出来一个人，朝颜佑安道：“颜公子，我家公子请您上去说话。”

&esp;&esp;颜佑安往上看去，二楼的窗子里，云轶正斜靠在那里，手里端着酒壶，瞧见他的视线，同他举了举。

&esp;&esp;楼梯上脚步声响起，云轶未回头，直到颜佑安站在他的身后，“你若是想奚落我，就请尽快吧。”

&esp;&esp;云轶回头朝他一笑，“何必对我这般敌视，你如今也瞧见了，你的敌人在那儿呢，可不是我。”

&esp;&esp;他伸手指向楼下人群中，颜佑安问他，“你可还有其他的事？”

&esp;&esp;云轶从房中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丢给了他，“活血化瘀的，你可以用着试试。”

&esp;&esp;颜佑安将药瓶握在手心里，还是谢了他，云轶却道：“不必谢我，这是荣蓁从前留下的。”

&esp;&esp;如今他听到这个名字都会心头一揪，钝痛无比，颜佑安道：“我还是谢谢你，她如今于我，已经再无瓜葛。”

&esp;&esp;云轶平声道：“上次引你来这儿，看见些不该看见的，是我失礼了。可我那时也不过是为了反击，如今我们谁都没有赢，今日之后，我们就算两清了。”

&esp;&esp;是啊，对云轶的怨怼也皆与她有关，如今既然与她再无关系，和云轶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esp;&esp;长街上的那两人已经离开了，云轶合上了窗，取出杯子，问道：“要不要同我一起喝一杯？”

&esp;&esp;颜佑安见他确实诚心相邀，便同他一起坐了下来，云轶自嘲道：“从前我只当自己无一丝真心，便可以逍遥快活，可却碰到一个比我更没有心的，到现在，我这里每日空落落的，有的人却毫发无损。我要做回以前的云轶，只有我戏弄旁人，不会再让人戏弄我。”

&esp;&esp;颜佑安沉默着喝酒，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云轶将他的酒杯夺过去，“你就这么喝闷酒，我还真是瞧不上你这副模样。好歹你也是个大家公子出身，如今沦落到这步田地，你就真的没有怨恨，是荣蓁抛下了你，将你弃之如敝履，你就心甘情愿地接受一切？”

&esp;&esp;颜佑安本就不擅饮酒，喝了一两杯便有些醺然，他喃喃道：“那我还能怎样？”

&esp;&esp;云轶道：“既尚了帝卿，便不再有纳侍的资格。即便是为了皇帝的信任，她也绝不会再碰其他的男子。你就这样甘心地看着她为那个帝卿守身如玉，明明是你种下的因，却由别人来摘取这个果。你真的愿意吗？”

&esp;&esp;颜佑安脑海中一片混沌，可云轶的声音却一直在他耳边回响，甘心吗？自然是不甘心的，可要他再不顾脸面的去缠上荣蓁，他做不到。

&esp;&esp;颜佑安茫然道：“你要我怎么做？”

&esp;&esp;云轶的声音有惑人的力量，“她如今高高在上，娶了帝卿，才有这些荣华富贵。若是有一日，她跌落尘泥里，那尊贵的帝卿便不会再爱她，她便是你的。”

&esp;&esp;颜佑安只觉头仿佛要裂开，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不，不是这样的……”

&esp;&esp;“那会是怎样？”

&esp;&esp;颜佑安嘴唇翕动，“她若是有难，我一定会守在她身边，可我不能害她，我不能……”

&esp;&esp;颜佑安说完这句便倒在了桌上，云轶将手中的酒杯随手一掷，看向暗处，“出来吧。”

&esp;&esp;这房中竟有暗门，一个黑衣男子从中走出，拱手同云轶示意，云轶淡淡道：“你去回了主上，就说这个人没什么用，不必再费心了。”

&esp;&esp;那男子一声未吭，领命而去，云轶侧身看着颜佑安沉睡的身影，一挥手，一件长袍落在他身上，云轶抬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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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日下了一场大雪，一早，荣蓁便和姬恒一起入宫请安，在太后宫中用过早膳，荣蓁便被女帝唤去。

&esp;&esp;新年伊始，荣蓁跪拜姬琬，行了大礼，姬琬抬手让庆云将荣蓁扶起来，“这些日子朕甚是忙碌，倒也没好好问过你，与阿恒相处如何？”

&esp;&esp;荣蓁不妨她竟有如此一问，低头轻笑，“殿下在臣心里如皎皎明月，又对臣关怀备至，臣谢过陛下赐婚之恩。”

&esp;&esp;姬琬闻言，轻声道：“当初倒还真担心他单相思。”

&esp;&esp;离得远些，荣蓁未听真切，道：“陛下在说什么？”

&esp;&esp;姬琬醒悟过来，很快改口，“朕是说，朕只怕是自己造就一对怨偶。”

&esp;&esp;荣蓁虽不知自己如今对姬恒有多少情意，可却也并不厌恶与他相处，反而还会心生愉悦之情。

&esp;&esp;姬琬说及正事，道：“益州的案子不可再耽搁了，过了初五，你便起身去益州审案，刑部和户部的人早已在年前便已经过去，你到了地方，她们会协助你一同审理。”

&esp;&esp;此案涉及库银，的确要有户部出面，荣蓁拱手道：“臣定不辱使命。”

&esp;&esp;姬琬靠在龙椅上，道：“虽说今日不该提及一些沉重事宜，可有些话朕也不妨告诉你。这江山重有千钧，远非你所能想象。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吴王远据江南，野心从未消止，听说更与武林人士勾结。而边塞又有夷戎作乱，朕实在大意不得。”

&esp;&esp;吴王乃先帝惠君所出公主，当年险些让姬琬失去了储君之位，姬琬忌惮她倒也正常。

&esp;&esp;荣蓁接了姬恒一同归家，今日起得早些，姬恒拉着她午睡，她支着头同姬恒道：“益州有案，初五便要出发。”

&esp;&esp;姬恒顿时了无睡意，“今日皇姐同你说的？要去多久？”

&esp;&esp;其实荣蓁也不知道，可她想起临走前姬琬对她说的话，“此案要速决。”

&esp;&esp;有些时候案子本身并不难，可难的是如何将乱了的绳捋顺，而不损伤绳索本身。荣蓁道：“或许十天半月，或许更久些。”

&esp;&esp;姬恒看着她，半晌都没有说话。到了最后只道：“走的那日，我去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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