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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眼无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身体的力量一点点抽离,她缓缓滑坐在地,不远处的煤气灯泛着昏黄的光。
天气不算太冷,至少下的是雨而不是雪花,可这甚至更糟糕些,她的衣服湿透了,冻雨顺着头发流下,灌入她的脖颈中。
向前走十五步就有能遮挡风雨的屋檐,再走三百米则有给无家可归者发放食物的救济点,可她走不到了。
她甚至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身上不住的发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在火炉旁讲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母亲端着锅子给她倒了碗滚烫的粥。
可惜全都没有了。
街道上还有其他人蜷缩在地,有的偶尔轻微颤动一下,有的不会,有人抬头望向少女,眼中没有一丝**,有的只是麻木。
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了?
凡妮莎有些迟钝的头脑艰难转动着,她明明半个月前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每天的工作虽然繁杂,但也并不太重,偶尔还能偷偷懒,和同事一起抱怨刻薄的主任。
她刚从这所大学毕业,幸运地留校担任助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熬上五年或许就有一份讲师的工作,再有十年就可以评教授,那时她的手头会宽裕些,便能带队去做她心爱的考古发掘。
可仅仅二十天,她就已经在街上流浪了。
她刚刚工作没多久,没有存下来钱,压根就付不起房租和押金。
在宿舍勉强蹭了几日,终究被赶了出来,她只得去住按日计费的廉价旅店,那比租房贵了近一倍。
工作更是处处碰壁,事实上她几乎没看到什么像样的招工启事。
;这二十天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四处奔波,却连一份最卑微的工作都找不到。
整个新斯堪维亚城都很萧条,她根本找不到文员的工作,码头区有在招装卸工,可那边的人看了她细瘦的胳膊一眼就将她赶了出来,医院里招护士,但她读的是考古学与历史学,压根不收。
哪怕街边的杂货铺,听说她没有固定住处,也立刻摇头拒绝。
当她流落街头,形容日渐枯槁,人们看她的眼神也悄然改变,仿佛她不再是人类,而是某种形似人形的野兽。
别说工作,连路人都会躲着她走。
她没有找到工作。
在新斯堪维亚,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住处,没有住处就找不到工作,这是一个死循环,她陷进去了,拼了命也爬不出来。
生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想不明白。
还好,她现在并不痛苦,冻雨浇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凡妮莎扯开了衣领,仰面躺倒在冰冷的街面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新斯堪维亚是美丽又繁华的城市,凡妮莎喜欢这里。
她在这里读书,花了很多时间去憧憬未来,她很努力,总觉得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变好的,她一点点攒钱,规规矩矩的做事,努力变得坚强,小心翼翼的收起自己的善良,她没有犯任何错。
可现在,她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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