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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真抬眸,真的吗,又低垂面庞使劲嗅嗅自己,嗅了半晌,羞道:“好像是的。”
那他不要磨蹭了。
雾真一步一挪,走到药碗跟前,做了会儿心理斗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喝完了,雾真眨下眼。
王栖水从善如流:“雾真是个好孩子。”
得了夸奖,雾真心满意足,想起熬药的人长年累月地熬药,便央着父皇给出一些东西。
“我的玩具,不想给他,”雾真说,“给金子银子好不好,我有好多金子银子,闪闪发光。”
王栖水微微地笑起来,说今朝熬药的人死了。
雾真愣在那里。
王栖水轻描淡写:“那药童神不守舍,放了一味毒药进去,大夫发现了。”
雾真不明白。
王栖水抚着他面颊:“你活着,碍了人眼。雾真,天真。”
药童背后指使的人蠢蠢欲动,以为皇帝被毒死就能以此为名号,推举皇室旁支再起风云,打进皇城推翻王栖水,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位。
愚蠢的人。
自是在这愚蠢的梦中死去了。
雾真道:“熬药的人死得好容易,吃药的我还好好的呢。”
王栖水问还要不要送那药童东西。
雾真点头:“用我的衣衫包裹他的尸体,来世,他不要做熬药的人,投胎到富贵之家,想必就活得久些。”
王栖水静静地看着雾真,只说会送些东西给那药童,却没说要不要送他的衣衫。
雾真还没发现,他的衣衫成了龙袍了。
在大将军随口的吩咐下,几条饥饿的野狗被送到了药童的尸身旁。
物尽其用。衣裳、金子,药童是用不了了,他自己,还能填饱野狗的肚子。
这日,天色见晴。
王栖水让雾真挑选新的伺候太监。
一排排的十五六岁小太监跪在殿前,寂静无声。
原先的两个伺候不尽心,打了板子刷马桶去了。
雾真还没数清楚有多少人,便有人来报:“破虏将军王狰凯旋。”
王狰,王栖水养子,大半年前被派出去剿灭乱党,镇压叛乱。
王狰骁勇暴虐,大胜之后,将叛党领头之人剥皮削骨,又心忧回途路远,父亲见不到他这战果,便将此敌头颅腌制在盐罐里,免得腐烂太早臭味太浓。
王狰等不及父亲犒慰,率先下马步入宫廷。
他一手抱着大盐罐,一手拿着杆旗,宫人们见到的无不瑟瑟发抖。
那旗杆上飘扬的不是军旗,是一张干涸的人皮,晃晃悠悠,白日鬼行。
王栖水看向心腹,心腹蔺九心领神会,先一步退离,奔驰而去告诉王狰,他的父亲正在玩一场游戏,他别穿了帮。
王狰听得怒火上涌,横眉骂道:“那小皇帝死人命!竟敢把我父当他父。”
“他要是想得慌,赶紧找棵树吊死,和他的父皇黄泉相会诉衷肠!”
心腹蔺九劝:“大将军操劳国事,闲暇时玩乐玩乐罢了。那小皇帝早晚是要死的,公子消消气,何必因一时口快,坏了大将军的兴致。”
王狰道:“都一年了,父亲不杀他,我都想杀着玩了。”
“还有那摄政王叶枕冰,”王狰道,“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父亲给他几分脸面,他倒还矜贵起来。早晚绑了他送到父亲床上!弄些药灌了当兴奴用用也就罢,何必给他好脸色。”
蔺九再劝:“大将军自有安排,公子,千万别冲动。”
王狰虽不过十八年岁,王栖水到底生不出这么大个儿子来,作为养子,王狰恨不得比全天下亲儿子还孝顺。
闻言只能忍了又忍,咽下这口气。
王狰踏入殿前,人皮旗帜招摇。
雾真初时还没认出来是什么,随着王狰越发靠近,那人皮也越发清晰。
雾真吓得往后退,王栖水揽住了他的腰:“人皮而已,怕什么。”
王狰几步上前,下跪磕头,含泪道:“父亲,我回来了!”
雾真听不懂,他在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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