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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找不到呢,如果找到了,父皇真老了,是不是就意味着雾真长大了。
父皇老了,他会难过;但长大了,他好高兴的。
“等我长大了,我就保护父皇。我来遮风挡雨,天底下,没有能难倒我的。”雾真靠着王栖水,“父皇不要难过,我总会长大的。”
该掐死他了,王栖水冷静地想着,宗室入京,再立个新皇帝,一年后禅让,王栖水名正言顺走上帝位。
该掐死他了,这场游戏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看一个傻子诉说对他父亲的爱意,旁观者又能看出什么新意?老调重弹,酸倒牙了。
掐死他。
扭断他的手脚。
看他如物什一般冷下去。
或是用酷刑,一一地在他身上试遍,若到此境地,还能听到他的口中出现他痴迷的父亲,是王栖水太慈悲。
王栖水掐住雾真脸颊:“愚蠢。这世上竟有你这般蠢笨的人物。”
王栖水厌倦道:“你就不该活着。”
雾真被推倒了,倒在床榻上,长发散乱。
王栖水未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出殿内。
大夫崔怀被叫到了永安殿。
他听到大将军对他说:“用尽你所学,让那皇帝恢复神智。成,本将军奉上黄金美玉,功名利禄;不成,就请先生离开皇宫,去民间为百姓做些事吧。”
崔怀捋着胡子,道:“可万一陛下……”
王栖水道:“如果接受真相,他选择死;那就让他死。”
一个人痴傻愚蠢地活着,不叫活。
王栖水闭上眼。
本就该死,本就该如此。
一切不过拨乱反正而已。
雾真趴在床榻上,冷静了许久,还是很生气。
他的父亲烂掉了。
彻彻底底地烂了。
不管是妖魔作祟,还是人心易变,终究成了这个样子。
雾真浑身颤着,他得想办法,想法子,把从前的父皇找回来。
他叫来容缙,问他会不会驱魔。
“扎小人也好,放血也好,”雾真睁着泪眼,“我要他回来。”
雾真向这个奴才解释,他从前的父亲不是这样子的。
“从前,全天下都是我的,父皇坐在皇位上,是皇帝,可我要的,他都会给我的。”雾真说,“他发誓哪怕死,也要我快活;哪怕成昏君,也要我好好活着。”
“容缙你看,你也看到了对不对,现在的父皇被妖魔顶替了。不是我不该活着,”雾真笑,“是他呀。”
雀生上前抱住了雾真,慌张地请求殿下别急,别怕,会有法子的。
雾真随意擦擦嘴边的血:“你慌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雾真垂眸:“我只是觉得,不对劲,不对,有什么被我遗忘了。”
容缙站着,他不能告诉雾真真相,便只能编些谎话。
“陛下是帝王,您只是皇子,君臣父子,本该如此。”
雾真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容缙跪下来,慢慢靠在雾真腿上:“殿下,您不得不承认,人会在时间里变成自己都认不出的样子。”
“纵使您如何挽留、痴狂,也只是刻舟求剑,求不得了。”
雾真眼泪落了下来,他仍然执着道:“不会的。哪怕天翻地覆,唯有临宣扶不会更改。”
他想起来了,想起父皇的名字。
一定是他忘记了父皇的名,才会招来妖魔。
明天,从明天开始,他就叫他,每时每刻,每一炷香每一次问候,他都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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