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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薛南星声音清冷,“借一步说话。”
梦璃笑意凝固在脸上,“这位公子是何意?”
薛南星冷冷扫她一眼,“魏大人酒量浅薄,再饮只怕要当众失仪。”
凌晧摆了摆手,声音已然沾了醉意,“嗐,耿星,你也太不了解知砚兄了,他可是千杯不醉……”说着,作势要拦。
薛南星侧身避开,拽着魏知砚快步往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世子醉了,改日再聚。”
出了宴会厅,薛南星拉着魏知砚在曲折的廊道间穿行。
画舫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回廊交错,灯火幽暗。魏知砚任由她牵引着,在迷宫中转来转去,不知道要去哪里,却觉得无论去哪里都好。
终于,薛南星在一处僻静的甲板停下。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特有的凉意。魏知砚这才如梦初醒般轻唤道:“南星?”
薛南星转过身,胸口微微起伏,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魏知砚余光忽瞥见甲板上一方素白巾帕波光映照下,似有鹅黄绣纹。
他眸光微动,弯腰拾起,然而还未及细看,就被薛南星一把夺了过去。
魏知砚疑惑道:“这帕子……?”
薛南星没有回答他,将帕子收入怀中,看仰头打量着围栏与檐顶的距离,突然问道:“要赏月吗?”
“嗯?”魏知砚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身形一晃,整个人已被带着腾空而起。
夜风在耳边呼啸,转眼间两人已稳稳落在檐顶。
魏知砚难掩惊讶,“你会功夫?”
薛南星笑了笑,“谈不上,但会逃命。”
她随意坐下,拍了拍身侧的青瓦。
魏知砚谨慎地挪了挪步子,见她神色自若,便也跟着坐了下来。
夜色沉寂,却又似乎被月色照得很明亮。江风拂过,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动两人的衣袂。
两人并肩而坐,檐下隐约还能听见宴会的喧闹,却仿佛隔了很远。
魏知砚望着远处江面上摇曳的灯火,终于打破沉默,“宁川一别后……”他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你还好吗?”
薛南星凝视着江面,安静地点了一下头,“那晚……说来,还欠你一声多谢。”
魏知砚唇角泛起一丝苦涩,“没能护你周全,这声谢,我受之有愧。”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似水,落入薛南星耳中却渐生寒意。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所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就想要一辈子护着我,对吗?”
这话的意思分明该是柔情,从她口中说出却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
魏知砚一怔,转眸看向她。月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辨不清她眼中的情绪,亦读不懂她话中的语气。
正恍神间,又见薛南星已抬起眼眸,神色一如往常,“其实,你不必因那纸婚约而觉得有负担。”
她转过来,唇角轻扬,绽开一抹明媚笑意,“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笑容让魏知砚恍然第一回见她笑时,也是唯一一次见她笑时。
明眸微微一眨,便漾开潋滟波光,仿佛方才的冷意只是他的错觉。
或者,是他醉了。
魏知砚也抿唇一笑,“不论如何,你决定回薛府总是好的。”
薛南星轻轻应了一声,“如今王爷既已知晓我的身份,再留在昭王府终究不妥。她顿了顿,“早些回去也好……”
夜风忽然转急,吹散了她未尽的话语。
魏知砚喉结动了动,似乎犹豫了很久才问,“乘渊他……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薛南星知道他想问什么,自然也明白该如何回答。那日在何茂别苑,陆乘渊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许多事已经瞒不住了,不如都说出来,真假参半,只要有一句是魏知砚想听的便足够。
她点了点头,“说了许多,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一些旧事。”她转头看向魏知砚,月光映在明眸中,“你知道吗?原来王爷从前不仅认识我,还说常常与我玩在一块儿。只是……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魏知砚魏知砚沉默片刻,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依我看,不记得也好,一切从新开始。”薛南星深吸一口气,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鎏金酒壶,“喝了这个,你面前这个就是一个全新的薛南星。”
魏知砚诧然,“你何时……?”
“方才顺手拿的。”她晃了晃酒壶,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梦璃姑娘不是说这是珍藏的佳酿吗?岂能浪费。”
“可是你向来不能喝酒……”
“那是从前。”她打断他,仰头饮下一口,“那时要扮男装,自然得处处小心。如今我恢复身份……”
她将酒壶递过去,唇角微扬,“又是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见他没反应,又晃了晃,挑眉道:“怎么,那梦璃姑娘递的酒喝得,我递的就喝不得了?”
魏知砚的目光在她唇瓣沾过的壶口停留一瞬,含笑接过酒壶。
喉结滚动间,酒香在夜色中弥漫。
“哎!”见他似要饮尽,薛南星急忙抢回,护宝似的将酒壶搂在怀里,“给我留点儿。”她咕咚又灌了一大口,双颊已泛起绯红,嘟着嘴嘟囔,“不给你了。”
魏知砚被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失笑,方才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
“从前得了什么好吃的,你总是第一个分给我。”他温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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