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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刘叔!”江逾白嘴甜。
“不客气,慢慢吃,粥不够还可以再添。”
“好,谢谢刘叔。对了刘叔,”江逾白朝门口的长龙抬了抬下巴,跟对方打听,“今天推出什么好吃的了吗?”
“还真是,这不是清明了吗,咱们也与时俱进,做了点青团,没想到还挺受欢迎,每天都有人专程跑过来买,你俩要不要也试试?”刘叔乐呵呵地说。
江逾白不爱吃这种东西,但说不定钟毓爱吃,所以他问钟毓:“试试?”
他本来没觉得钟毓会想吃,毕竟男人是几年如一日只喝白粥的人,可出乎意料的是,钟毓竟真的问老刘:“什么馅的?”
“豆沙的,还有咸蛋黄的。”老刘说。
“每样都来两个吧。”钟毓说。
“好嘞!”
等老刘又去忙,江逾白夹了个小笼包给钟毓,问他:“喜欢吃这个?”
钟毓垂眸咬了口包子,说:“不怎么喜欢,但应应景。”
“……?”江逾白心想,这景有什么好应的。
但钟毓居然还有这么一面,怪可爱的。江逾白心动得不行。
应景就应景吧。
“还要听纹身的事?”钟毓随意地提起。
江逾白调了两个蘸碟,和之前一样往钟毓那个里放了个小笼包,这回钟毓没有犹豫,很痛快地吃了。江逾白又往里加了一个。
“你是不是不太想说。”对于钟毓的事情,江逾白都很好奇,很想了解,但如果钟毓不愿意说,那他也不想勉强对方。
反正不管钟毓如何喜欢过那个人,不管那片纹身是因为什么而存在,总归这个人现在已经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人,他们可以创造更多的共同回忆,什么狗屁前男友都滚一边去。
“不是不想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挺煞笔的。”钟毓说。
纹下这片纹身的时候他已经接管【荼蘼】,气温比现在更高些,大概五六月份。
当时他已经从困境中走出来,但被背叛这件事还是叫他难以接受,整个人的精神状况极度糟糕,几乎整夜整夜的失眠。
哪怕短暂的睡着了,梦里也都是那些他不愿想起来的场景,比如小时候钟宛一遍遍质问他为什么留不住父亲,比如他带着玫瑰沙画回家时倒在血珀里的钟宛,比如一双双撕扯他衣服的粗糙的手和那些人丑陋的嘴脸。
再比如程意寒假回来那天,在门口迫不及待跟他接的那个吻。
假象没有被撕碎的时候钟毓觉得那个吻有多甜蜜,得知真相之后他就有多恶心这一切。每每都从噩梦中惊醒,然后跑进卫生间吐个半死。
他的胃本来就在小时候落下了些小毛病,经过这件事之后,在反复的呕吐中,变得更严重,甚至进过医院几次。
他不后悔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何娟将他带回家,给他一口饭吃,他合该报答对方。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对程意付出的那些真心被作践。
那显得他很可笑,很可怜。
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接受不了的是这件事。
纹身的那天,他在白天补了半个多小时的觉,不出意外地又梦到了那片惨烈的红和那个人。
钟宛自杀的时候他到底还太小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其实已经快要忘记对方的样子,但程意的那张脸却清清楚楚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于是在那个梦里,他们在门口热烈的接吻,程意用那副总是很无辜的表情跟他说爱。
钟毓在这样的噩梦中惊醒,和往常一样,冲去卫生间吐了很久,到后来手脚发软,站不住,直接坐在了卫生间冰冷的地上。
尽管程意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只有寒暑假才回来,但这个家里到处充斥着两个人的回忆,以前觉得那些回忆很好,可放到现在,每一幕都仿佛在嘲笑他有多煞笔。
钟毓有些待不下去,索性早早从家里出来。这个时间离酒吧开门还早,他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沿街的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遍,但每次都是行色匆匆,从来也没有好好看过周围。
他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很多年,看似和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实际上他从来不会像他们一样,捧着一杯咖啡或是一杯奶茶,悠闲自在的在街头闲逛,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他从来都争分夺秒,不能在路上耽搁一分钟,因为他要送外卖、要去餐厅端盘子、要去工地搬砖。
他要赚钱。他没有时间去感受这座城市的繁华和热闹。
这还是第一次,他慢吞吞地走过这条路,看沿街的店铺,看周围的人,看远处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走了快有一刻钟的时候,他看到一家纹身店。门面不大,窄窄的一间,混在随处可见的某某连锁小吃店和一家快要倒闭的美甲店中间,很容易就被人忽略。
鬼使神差地,钟毓推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老板正在画的那张图,图案已经被勾勒出来,正在上色的阶段。
钟毓很喜欢这张画,在老板同他打招呼的时候直截了当地对老板说:“我想纹身,就纹这个。”
“你喜欢这个?”老板有些惊讶地问他。“嗯。”钟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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