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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去势得早,尚在孩童时期就已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以至于如今,不仅没有胡须,更是连喉结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黯然神伤过多少次。
可每次,她都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在他的面前强颜欢笑,从来不将任何不好的情绪显现在他面前,她总是这样,懂事得过分,叫他越发怜惜,心疼极了。
卫临漳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叫沈纯一伤心,既然原本的丢了,那他就要送她一根更好的!
他眼眸一暗,挥了挥手,招来小福子,低声说了几句,小福子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结巴道:“啊,那定制多大的?”
卫临漳拧眉思索片刻,最终以自己为参考,给了个尺寸:“不用节省料子,至少也得七寸有余罢。”
我嘞个豆,小福子深吸一口气,震惊之余更是深深的羡慕。
沈大人虽然倒霉,真东西丢了,但殿下要送她的可是顶级龙石种帝王绿做的家伙呀,那么大一块,整件雕刻而成,便是用剩的边角料,价值都不知凡几。
听说那玉通体温润,天生地热层出土的,哪怕是在冬天,也散发着入手即温的暖意,便是随身挂在裆前,也是不影响舒适度的。
殿下真是用心了,不知道沈大人收到以后会有多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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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卫临漳登上储位以来,庆华帝便于长生殿静养,闭门不出。
懂的人都懂,这所谓静养,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偶尔做做的,于是就有了以太子名义在京郊碧云寺举行的法会,美曰其名为庆华帝祈福。
此次参加法会的不仅有卫临漳,还有宫中的年幼皇子们,唯一年纪大些的就只有比卫临漳小一岁的赵王卫沉渊,这个王爷一向风流荒唐,沈纯一不太喜欢跟他打照面。
除了卫沉渊,稍大一些的就是十四岁的六皇子卫漱玉了,他体弱多病,不怎么出门,也没有什么存在感,沈纯一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的另一重特殊身份。
他是卫临漳的胞弟。
只不过,因为某些过往的隐秘,卫临漳对他比对卫沉渊更不待见。
沈纯一多少知道一些缘由,因此对卫漱玉也是冷淡。
……
“沈大人,听说皇兄这次也会来是吗?他大概何时到碧云寺,我想去迎接他。”
沈纯一抬头看眼前的瘦弱少年,他一身白衣,没什么纹饰装点,脸甚至瘦得有些发尖,神情恭谨之余带着仰慕,还有几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不得不说,卫漱玉不愧是卫临漳的同母亲弟,两人的脸至少有五分相像。
她看着他的脸,不由有些出神,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的卫临漳。
那个时候,他也很瘦,浑身上下都摸不到什么肉,但一有什么能吃的,却还是第一时间想着她,要分她一起吃。
后来,卫临漳恢复皇子身份,却因不受待见,俸禄微薄,加上时常需要里外打点,发展势力,最后银钱也是所剩无几。
所以虽然贵为皇子,他却常穿着一身素白衣衫,加之他相貌清俊,便有了玉郎之称。
世人皆以为他以此为高洁,但沈纯一却知其中真正缘由。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总是会攒下银钱,隔阵子就带她去京中最好的酒楼天香楼饱腹一顿。
她大块朵颐之际,卫临漳却总是在桌案的对面撑着下颌,淡笑看她,不时给她递水:“慢些吃,别呛着了,没人和你抢。”
她那时一手拿着鸡腿啃,一边眨了眨眼睛,看着并不怎么动筷子的他,疑惑问:“殿下,您怎么不吃?”
他却挑挑眉,故作倨傲道:“这些东西太油,我不爱吃。”
可是沈纯一分明记得,两人在逃命的路上,将抓到的野鸡烤熟后,一人一口,吃得格外香。
……
那些东西,放在如今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天潢贵胄面前,他们怕是一眼都瞧不上。
所以,卫漱玉只是卫漱玉,他和卫临漳两者长得再相像,也没有丝毫可比性。
但看着这样一张脸,沈纯一也说不出太刻薄的话,只颔首道:“应当快要到了罢。”
见沈纯一如此回答,卫漱玉眸光一黯,低下头,局促地捏着手,低声道:“我知道,皇兄还是不肯原谅我。”
其实当年之事和彼时年幼的卫漱玉关系并不大,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却注定了卫临漳不会喜欢他。
沈纯一没有闲心在这里和卫漱玉讨论过往的事情,刚欲敷衍一声,提步便走,卫漱玉却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沈纯一的衣袖:“沈大人,请留步,我还有话要对您说。”
衣袖连着衣襟,沈纯一一时不备,衣领口都被连着往右拉了几许。
她脸色微变。
因为女扮男装的缘故,她最忌讳有人动她的衣服,刚欲发作,便听后侧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卫临漳自寺庙宝殿外侧的廊庑转角处而来,一拐过来,便见到了卫漱玉和沈纯一拉拉扯扯的场景,冷白的脸一时更加清寒,狭长凤眸幽幽沉沉,远望像个白面朱唇的红衣艳鬼。
他的衣袍宽大,风一吹来两袂飘飘,看起来越发像从哪里飘来的一样。
卫临漳面色冷淡地看着卫漱玉:“你怎么在这里?”
衣袖之下,他手中托着一个黑檀木盒子,这是他专程给沈纯一准备的大礼,以贺她即将到来的生辰。
却偏偏在此时碰见这个晦气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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