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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中满是惊恐和狐疑。
这也不像中箭之人该有的精神状态啊,可沈大人胸前插的那根吓人的箭还能是假的不成?难道……难道是回光返照?
想到此处,太医面色遽变,便要上前去为沈纯一诊脉。
沈纯一赶紧收回手腕,露出一个堪称尴尬的笑容,她一手握住自己胸前的箭,一边用力一拔,随着哐当一声响,长箭就那么掉落在地,只留下衣袍上的空洞。
顶着太医要裂开的目光,她更加尴尬地从胸前衣襟最里侧,掏出一块银色的镜子状物件。
在一阵比死亡还骇人的沉默里,沈纯一缓缓开口:“胡太医,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一边阴恻恻地威胁太医,一边在心里疯狂破防——
他爹的,在别人那,这是一个多好的表现机会,放在她这里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都怪卫临漳,一句话都不肯让她多说!等到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将错就错。
她要是现在出去和他说她其实啥事都没有,他怕是能将自己从这山顶上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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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殿下,沈大人虽然中箭,但那箭矢力道不算大,加之秋裳不薄,缓冲了力道,所以沈大人其实只是受了皮肉伤,并不会危及生命。”
胡太医低着头,恭敬地叙述着,却完全不敢抬头对上卫临漳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但显然,他多虑了。
听见沈纯一无大碍的那一刻,卫临漳深吸一口气,抬头欲言什么,但还来不及出口,高大的身躯来回摇晃,居然就这么直直地倒下去了。
四周人大惊失色,齐声唤:“殿下!”
……
卫临漳只觉头脑昏沉,像进入了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境。
他的精神状况已达到一个临界点,就在方才若雪花般崩塌。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或许是因为昏倒前听见了沈纯一安好的消息,陷入迷梦中的他,面色也终于舒展下来,神经不再紧绷。
梦中的他眼前出现一大片耀目的红,待周边环境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张灯结彩的婚房之内,而他一身大红绣四爪金龙纹婚服,突兀地立在其间。
四下无人,只有眼前喜帐下露出一双穿着绣鞋的脚,新嫁娘坐在床榻边,完全被红纱遮挡,卫临漳心脏突突跳动,大踏步上前,蹙着眉一下子拉开那扰人的红帐。
一双秋眸抬起,平日里蕴着的清寒在此刻被漫天的火红冲淡,他看着她的脸,整个人彻底僵住,死死盯着她,无论如何也移不开。
“夫君。”她软着嗓音唤他,“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怪,太怪,不该是这样的,卫临漳想,她的声音从来都似银刃上的秋霜,飒爽又清冽,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到底是背着他和谁学的?
但他的舌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应下:“嗯……”
然后就似打结了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卫临漳此时脑中乱乱的,一会似在天上飘,一会又似在水里游,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何沈纯一一身女子打扮,坐在这种地方。
只是抿着唇,看她,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移开,过一会儿又偷偷看。
爹蛋的,之前也没人告诉他,沈纯一穿女装这么好看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乱糟糟地想这又想那,像块门板一样杵在中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直到眼前那面若银盘的娇人儿倏然站起了身,朝他一步步走来。
她似埋怨,又似撒娇:“夫君为何不动,是不喜我么?”
卫临漳突然惊醒,慌了,居然连着后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衣架杆,顶上挂着的披风兜头落下,显得他有几分滑稽可笑。
“我……”竟是话都说不清了,又谈何解释?
更遑论他能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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