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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死不死的。”祝垣打断他,“不可能会死的,吸点氧就好了,已经从理塘下来了。”
“我都说了,我不以命换命的,怎么回事。”纪河还是不能理解,为何会变成这样,“那样我也太亏了。我没欠你这么多,要换也是姓徐的换啊,他欠你比较多。”
徐鸣岐听到了:“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插嘴,”纪河更不耐烦,“没跟你说话。”
他猛然抓住祝垣的手腕,死死攥住,甚至留下了指印。祝垣也不好松开,只能用还能活动的另一只手抚摸着纪河的背,又给他递过去一瓶水。
“那是在跟我说吗?”祝垣轻声问,“可能我听力不好,我怎么没听懂。”
纪河的声音都是飘的,每个字眼都不够清晰准确,和呓语没有太大的区别。说着说着,面前的氧气瓶也放了下来,祝垣又赶紧给他按在了脸上,手指用力,将瓶中的氧气输进纪河的肺里。
“还是怪徐鸣岐,”隔着面罩,纪河得出结论,“你不跟他结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我也不会死这里了。”
“他在说什么?”连手机转译的软件上,都只有一些模糊的字眼,祝垣问徐鸣岐。
徐鸣岐是听清了的,但他更听不明白。
“人会不会在高反的时候兼具中邪了?”徐鸣岐问小马。
“不太像,听起来只是怕死,”小马认真回答,“还可能有点想骂你,趁着这时候说出来了。”
“但我跟他没什么仇啊。”徐鸣岐听得更困惑了,“说起来他确实对我态度越来越不怎么样,我艹,不会是因为刚才……”
纪河难受得很,耳边似乎还有嗡嗡的声音,不耐烦地顶起膝盖,给前面的靠背来了一下:“能不能别吵了。”
这句话异常清晰,祝垣于是也说:“你安静点。”
徐鸣岐彻底无语了。
吸光了一瓶氧气,把小马带来的药全都吃了一遍,抢了徐鸣岐的智能手表测血氧饱和度之后,纪河总算确定了并无大碍。
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纪河也开始回忆自己刚刚说了多少的胡话。有些还想得起来,有些已经开始记忆模糊。
“好像也没发烧。”祝垣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刚刚就突然要死要活的了。”
“我也不知道。”纪河说,“感觉被魇住了,魂都飘起来了。”
“我就说他是中邪了。”徐鸣岐一拍大腿,“等会儿到了巴塘,让小马就地给你找个大师驱邪。不过费用应该不便宜,你让祝垣掏吧。”
“钱不如拿去看医生,”祝垣反驳,“不要把你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传播过来。”
“他自己说的被魇住了啊!怎么又怪我胡说。”
“那你需要吗?”祝垣又问纪河。
“可能不是大师能解决的,”纪河说,“大概神灵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吧。”
难以解释的,超自然的力量,以及,来自人的执念。
或许曾经有某位哲人说过,世界上最难的事情,莫过于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
车绕过一道弯,两片蓝色的湖泊瞬间跃入眼帘,湖泊之上,是雪山与厚重的云层。阳光的照耀下,雪山并不是单一的白,更有山体的银灰色相间。
绝美之景,小马却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往前开着。
“这里不下去吗?”纪河问,“这看起来比之前的景点好看多了。”
“你都高反了。”小马毫不犹豫,“还看什么风景,去医院要紧。”
“那是结冰了吗?”纪河努力辨认着,“冰湖?”
阳光之下,湖泊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只有光穿过冻结的晶体,折射出更明亮的色泽。
“我想下去看看。”纪河说。
“后面有的是,”小马突然面对任性的纪河,很是无奈,“然乌湖比这个大多了,过两天就能看到,冰川也还在后面呢。”
“我知道有,我现在就想看看。”纪河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甚至直接伸向了门把手,还好小马一直从后视镜里盯着,赶紧锁住了车门。
“你不要乱来。”他叹口气,“太危险了,这里很多弯道,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我找个观景台,给你停路边十分钟好吧。”
“那只能远看,”纪河还是不愿意,“你有办法开到湖边吗?有的吧?”
“……你非要去的话,有小路,”小马说,“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往湖中间走,别用力蹦,出了意外真救不回来。”
像是照顾着病人的坏情绪,车很快平稳地开到了冰湖边上。
川西的严寒丝毫没有减退,冰层也尚未消融,纪河才走了几步,就滑倒在了冰面上。
厚厚的一层冰,哪怕是趴在上面看,也完全望不见那下面正在缓慢流动的湖水。
纪河的手掌按在冰上,寒冷从手心开始往上侵袭,那只手变得更加惨白,青绿色的血管愈发明显,连血液似乎都快要冻住。
“感觉要是把这里当一个大厕所的话,那这个厕所还挺干净。”徐鸣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上一个来湖边的人如果在这里撒尿,那现在应该就是你摸的这块冰啊。”
纪河穷其两生,都没有徐鸣岐这么先进的恶心人技术,飞速地将手收了回来。
站起来才发现,周围十米内,只有徐鸣岐一个人。小马大概是在车里等着,而祝垣则下了车,但去了另一个方向,离得挺远。
“我让他走远一点的,”徐鸣岐主动说道,“晚上又没跟你睡一间,只有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一点也不奇怪,纪河其实也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问徐鸣岐。这种时候,才发现许多事情,并不方便用手机沟通,语音条再多,也不如面对面能观察到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从表情神态,到动作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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