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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长莫要与我为难,我只要我的牡丹。”
师尊厚着脸皮,侃侃而谈:“不好意思,王爷,我与季将军谈好的伏魔报酬,其中便有你这朵牡丹,花我已经摘了,还请你忍痛割爱吧。”
宋泓疑惑:你什么时候谈好的?难道是昨晚试衣服的时候……
“这便是你们仙界名门的作派?”献王一挥袖子,更多的土石向师徒二人铺天盖地袭来。
可它们跟长了眼睛似的,都不往师尊身上扑,直接一股脑砸向宋泓,可怜他一边要支着耳朵听情况,一边还要悬在半空扭成麻花地躲避土块的攻击。
师尊便更加坦然正直:“必要的时候,我们天一宗也可以不是名门。”
比如现在这种不要脸的时候。
宋泓左躲右闪、上蹿下跳,没一会儿便被土块砸得灰头土脸,而师尊衣角都没带脏一下。
献王攥紧拳头,其中有暗金色的符光闪烁,师尊摇头:“你看你,说是多么珍惜这朵牡丹,却连为抢回它离开一步水榭都不敢。”
这是激将法吗?宋泓心想,下一瞬献王果真破窗而出,犹如一颗暗金色的流星,落到师徒二人眼前,而后被师尊周身的青蓝光芒弹飞,御剑不稳,踉跄地向地面栽倒而去。
师尊又召出新的藤蔓,将献王拦腰扶稳,令他重新御剑,急躁且不甘地悬停在师徒二人面前。
“你们到底怎样才能把花送还?”献王咬牙切齿,颓废的面色燃起了鲜活的怒意,“那是……”
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气愤地甩袖别过脸去,宋泓还是看到他眼底闪烁的泪意。
“那是你送给季允的新婚礼物。”师尊缓缓道出他的心思,“但季允也跟我说,这是她的礼物,她自然有权利转送给我。”
献王强行绷紧的背又塌陷到颓丧的程度,他彻底转过身,试图御剑逃跑,却被师尊的藤蔓紧紧拉扯住剑柄,动弹不了一点。
“她还是恨我的。”献王的叹息犹如风中的枯叶,伤感到了绝望的平静。
“是啊,她恨不得你死掉,别再这样碍她的眼。”师尊也平静地回答,仿佛陈述的既定的事实。
宋泓左右看看,心有不忍地晃晃身子,试图提醒师尊话说的太重。
“放心,待她成家后,我自有这个打算。”献王回过脸,面上竟然带着释怀的笑意。
师尊说:“既然都要死了,那今晚去参加季允的婚礼吧,她跟我说,这辈子也就只成这一次婚。”
“她真的喜欢那卖鹅小子,不是逢场作戏?”献王转过身,拧眉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师尊又打哈哈,“不过,哪怕逢场作戏,你还不是把金丝贯顶送给了她?”
“早给晚给都要给。”献王恹恹地疲惫说道,“本来这花就算在了她的嫁妆里。”
师尊看了看正厅的方向:“卖鹅小子的父母已经在正厅落座了,拜天地这一节,我与我徒儿并不代劳。”
“不知道阿允怎么把你们给找来了?”献王甩袖,也巴巴地望向正厅。
这时候夕阳收敛了最后一丝余晖,玉兔东升,清晖笼罩在这方喜气洋洋的小天地上,寻找珠子寻得满头大汗的新郎,终于喝掉最后一盏拦门酒,仿佛一只打架打赢了的大白鹅,在众人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从长廊直奔正厅。
季允换上了裙装,在女眷的簇拥下从东院的长廊阔步而来,她将镂空的红盖头披在发顶,亮出了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乌丝间没有繁复的首饰,只有大朵大朵明媚的绢花,发髻正当中,是一朵明媚鲜艳的红牡丹。
宋泓看得细,不禁眼皮一跳,见到她右手腕也佩戴着金丝缠绕的红绳。
“你要在这儿吹冷风便吹吧,”师尊说着,把宋泓拎到剑上,大力拍掉他衣裳的尘土,“吉时已到,我们要作为宾客前去观礼了。”
宋泓被拍得晕乎,连连点头。
献王将自己上下打量了,这旧衣泛黄且发皱,下边的衣摆还有黢黑的荷塘泥巴,着实在师徒俩喜庆的新衣前不太像话。
“季允给你送了一套观礼的衣服。”师尊适时地说,“她跟我说,就在你放颜料的八宝架子下。”——
宋泓:进度有点慢了啊。
楸吾:同意。
第72章七十二“我们修仙之人怎么可能骗你呢……
宋泓进入正厅前,师尊还帮他重新扎了马尾,衣服上的泥土理干净了,顺带手又给他整了整翻折的衣领,他心里泛起一点点悲伤,师尊果然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啊。
他们原本是和汤浩然一样,被季允安排到了主桌,但师尊嫌主桌不方便吃席,直接领宋泓挤进了末席。
季允当然不说他们什么,和王一勺汇合,携手步入正厅时,还冲他们点头示意。
证婚人汤浩然主持婚礼仪式,师尊则抬了筷子去夹裹了蜂蜜塞了糯米的糖藕,宋泓留了只眼睛去看献王那边的情况——汤浩然都快念完贺词了,下一步便是拜天地,献王这当爹的怎么还不来,不会又临阵脱逃了吧!
但他这会儿视力却出了问题,探头探脑地怎么也看不着献王在做什么,而后被师尊捏着脸颊肉转回了脑袋。
“认真观礼,别东张西望。”师尊又舀了碗红小豆的甜汤,他还是嫌王府口味清淡,吃席也只挑其中的甜食。
“你也没有很认真。”宋泓嘟嘟囔囔,“别人都没吃饭,就你在吃。”
正说着话呢,门外忽刮来一阵凉风,宋泓余光里闪过暗金的剑气,献王便一身大红,云淡风轻地迈进正厅,宋泓注意到他头发规矩地束了起来,绑上了红绸花鸟纹的发带,整个人都年轻了近十岁。
到底是御剑好使啊,宋泓刚放下心,又不免苦涩地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御剑啊,他离金丹期还早着呢。
见到来人,在座众人都不免哗然,纷纷起身向献王行礼,连带新郎王一勺也后知后觉,在父母的催促声中朗声喊道:“见过王……岳父大人!”
这口无遮拦的啊,宋泓捂眼,师尊偷笑,只季允神色淡淡,拉过王一勺的腕子推到一边,让出了那堂前空着的主位。
王家父母更是局促地满脸堆笑:“王爷请上座。”
汤浩然也打圆场催促道:“赶紧的啊,王爷,马上我们就要看新娘新郎拜天地了。”
此情此景,惹得长期蜗居在西院、不见生人的献王不免紧张,同手同脚地走到主位前落座,还不忘跟众来宾点头回礼,说是来宾也不准确,除了宋泓师徒二人与新郎父母,在座的众人都是季允手下的府兵和侍从,外加上两个燕归观来的帮手。
大家都在为洞房花烛夜严阵以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家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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