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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特简单洗漱一下后下楼来到会客厅,有仆人上前通报说一位缉查院的官员来找过他,仆人见他在睡,不敢打扰,不过那位官员似乎也没什么急事,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他说您上次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请您放心。”
科斯特让彼尔的人在述职时摘出自己这事维希是知道的,所以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那位官员对他的事后述职,即使维希在旁,听见这话也不会升起怀疑。
他心下了然,看来彼尔应该没什么大事。
科斯特四下张望一圈,没看见那道颀长身影,便问道:“维希先生呢?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仆人们摇头,皆言:“维希先生一上午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呢。”
纵然科斯特好奇心大盛,他想了想,还是压下心思,乖乖等维希醒来。
他虽然做不到像维希那样细心照顾,但起码做到不打扰。
与此同时,后院花园。
三层楼高的距离,维希像短暂脱离地心引力般,如一匹矫捷的猎豹,轻而易举地扒住窗台,跃进了科斯特的卧室。
他确定自昨天下午以来,没有仆人打扫过路塞尔的房间,而今天又因为他昨晚的嘱咐,以不要打扰路塞尔休息为由,取消了每日上午的例行打扫。
维希这才有机会调查“第一案发现场”。
路塞尔在他眼中犹如一张白纸,只要能留心注意,他从未放过这纸上闪过的任何色彩。遑论昨晚的异样明显到让人想忽视都难,令他忍不了不去探究。
扫视一圈,屋内摆设一如既往,似乎也没有掺杂外来者的气息。
他刚要进屋细查,落地一瞬间,突然福至心灵,移脚,垂头一看,只见地板上赫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浅黑色鞋印。
维希计划要爬窗台,自然不会犯鞋底带泥、留下脚印这种低级纰漏。
这鞋印大小倒很可能是路塞尔的鞋印。
他指尖轻碰,两指揉搓,泥土发干,显然不是今早留下的,
维希眉毛轻挑,似笑非笑,所以只有一个结论:
路塞尔背着他,偷偷去见了别人。
——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对于准备一场婚礼来说,着实不够用。
即使国王继后再厌恶伊莲茨,涉及王室颜面,表面功夫也要说得过去。
筹备的事情一多,为了加快进度,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便是增添人手,因此,沉寂已久的王宫难得热闹起来。
不止王宫,首都内外得到消息的勋贵豪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婚讯打得措手不及。
外界纷纷扰扰,科斯特独自岁月静好。
他除了配合制作婚服、裁量尺寸,闲的没事干,只一心一意考虑找个什么借口合理地离开三天。同时,这几天他又找机会去了彼尔府邸。
若不亲自了解情况,科斯特心里总归空落落没底。
彼尔称他除了最初拿到徽章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其余记忆完好无损。
徽章迷人心智,以常理度之,这种类型的事物大多以欲望为食。
彼尔心中当然有欲望,而且十分强烈,受徽章迷惑不难理解,但与此矛盾的是莉莉丝接手徽章的时间比彼尔久上不是一天两天。但她一点也不像受到影响的样子,而且当初她主动提出以此为条件与科斯特交易,可见心智绝无受损。
难不成这徽章还能受指挥,指哪儿打哪儿,指谁引诱谁吗?
西斯克利被国王转移到了别处,暂时尚未取得联系。科斯特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只好暂时压下不提。
时间如流水匆匆流逝,一眨眼就到了婚礼当天。
婚礼地点选在塞勒姆教堂。他们要先在教堂行礼,在圣职人员见证下,接受光明神祝福,得到教会认可,而后再共同乘坐王驾前往王宫,举办宴会。
科斯特要提前到达教堂,而伊莲茨乘车从王宫出发,到教堂行礼,再接上他返回王宫。
在内室等待期间,科斯特趁仆人不备,快步走到侧门,轻轻推开门扉,像划破了道口子,刻意压低但略显嘈杂的议论声顺着缝隙扑面而来。
放眼扫去,来客之中焦虑不耐者有之,疑惑不解者亦有之,这其中最多的又是那神色中带了莫名兴奋和激动的看戏者。
“外面怎么一直没有动静?王驾还没到吗?”
一个八字胡子,头戴高帽的贵族问道。
“谁知道,从王宫赶来需要耗费时间吧。哎,不过不至于等到现在啊?不会路上……”
搭话的是一位珠光宝气的华服夫人,她帽子上的大红羽毛不时地颤动。她说到后面突然熄了声,露出个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微笑。
科斯特眉头微蹙,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朝教堂大厅客席某个角落看去。
这一瞧把他吓了一跳,原本坐在那里的维希竟消失不见了!
科斯特心脏怦怦狂跳,刚才还能做到对恶意揣测视而不见,然而看到维希离开,犹如失去主心骨般,他瞪圆了眼睛,暗道:“糟糕,恐怕事情有变!”
科斯特本来只是探出一个头,惊乱之下半边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伸将过来抓住他的衣领,使劲儿一扯,随后毫不留情掩上门。
“格修斯先生,请您注意举止,不要让人笑掉大牙,丢了王室的礼数。”
那位上了年纪的礼官粗声粗气地说道。
他负责教导科斯特婚礼礼仪,然而这是科斯特第一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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