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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都些什么剧情啊,我拆!”
贺亭瞳一手巴掌,一手点火,有什么用什么,仿佛出了闸的猛兽,从苦情戏杀到火葬场,揪着那群假鸳鸯开始猛锤,有了张对雪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游灵境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
天际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耳边好似总有雨声不绝,相里玄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他背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形,跋山涉水。
四野里不见人烟,唯有背后那个轻飘飘的躯壳,紧贴在他背后的胸腔中,有一声声的心跳,咚咚咚,缓慢而炽热。
“放我……下来。”血淋淋的手指无力弹动一下,而后又弱弱垂了下去,“少主,带着我……你逃不掉的。”
相里玄不语,只是背着人一味的向前走。前方是不见光亮的窄路,雾雨蒙蒙,水汽弥漫。
他们一个是世家少主,一个是小小随侍。世家覆灭,家族灭门,少主在一众人的庇佑下侥幸逃脱,身边亲近的人死的只剩下了这么个小侍从。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身无分文,相依为命,少主又受重伤,小侍从没有什么太大的才干,自幼倒是跟着少主耳濡目染学了一两首琴曲,没有办法,只能上花楼里谋了份乐师的职业。
少主全家覆灭,流落街头,心如死灰,小侍从一边赚钱,将所有的花销都用在了少主身上,可看着对方日渐黯淡的眸光,想着如流水般填进去的药水,还有楼里对着他动手动脚的纨绔,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揪着少主的衣襟,尖酸刻薄地嘲讽。
“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吃了我这么多药,你明日便得百倍千倍还回来!”
“不还回来,我就将你先X后X!少主,你别的不行,这身皮相却还尚可,小人我垂涎已久。”
“你若不动,那就别怪我物尽其用了。”
小侍从对着草席上不能动弹的少主亲了一口,干巴巴,嘴皮开裂,啃上去第一下便有些扎嘴。第二下,对方黯淡的眸子颤动些许,他尝到了柔软的唇肉,裹着股腥甜,第三下,是贝齿后粘腻的舌尖,一股大力袭来,他被人一把推开。
床榻上病的快死的公子难得还能蓄积那么大的力气,他捂着嘴,狼狈呛咳,“陈小雨,不许亲我,我们是……”是什么?
下一刻,他看到对方丢在他面前的琴,“不想我亲你,你就去干活。”
少主本就是乐修,一曲成名,千金难买。
他的名头渐响,只是弹了一支旧曲,仇家却找上门来。
小侍从弄晕了少主,在仇家点曲时,冒名顶替。一曲落,仇人展开折扇,点了点帷幕后的乐师,“这曲子本公子许久没听过了,不过调子倒是错了好几个,你学艺不精啊。”
小侍从谄媚,“曲有误,傅郎顾。”
不过反派傅公子没那么多风花雪月的心思,他一合扇子,摇摇头,“难听,念在你年纪小,之后不用弹曲了,换个活儿吧。”
数个人涌上来,按住小侍从的手,废了他的手指。他扰了贵人的兴致,自然少不了折磨,让人打到闭气,又一卷草席裹着,丢出了楼外。
少主寻到人时,只看到一把软绵绵的肉,摸一摸,骨头好像装在袋子里的木头,一截一截。
他背着人逃命,一言不发。
听闻更远处有仙山,还有师门,有仙人,他寻到仙人,就能救下他,背后的人那么小,那么轻,小侍从是很爱笑的,曲子虽然总错调,可若是认真,他可以做的很好。
他才十八岁,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他不能死在这里。
身后的气息渐弱,相里玄急了,心中似有火烧,咬牙喊,“陈小雨,你不许死。”
“你若死了……你若死了……”他脸颊上落下一行水,分不清是雨水,汗水,或是眼泪,唯有声音,实打实的沙哑,“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少主……我是累赘。”少年蓬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我若死了,你好好活。”
“好好的……活……”少年声音低微下去,渐渐地再没有回应,体温变冷,连心跳声都若有若无。
相里玄背着人在泥泞中跋涉,他狂奔起来,剧烈的喘息,肺腑都快要炸掉,嘴中满是铁锈味儿,不知奔跑了多久,脱力的少年趴在地上,抓紧了一簇野草,他埋着头,无声的哭泣起来。
正绝望,忽然听见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哭这么伤心,死老婆了?”
相里玄茫然地抬起来脑袋,他看着雨幕中不知何时窜出来两个人,那两人看起来也有些狼狈,衣袍上甚至还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双眸一亮,带着仅剩的希望朝着那两人爬去,“救救……救救他……”
悲痛欲绝中,他听见其中一个人说道,“救不了,救不了,不管是青云书院,还是仙盟,好像都不许搞骨科。”
“相里玄,原来你喜欢你弟啊?”
一道声音落下,他扭头,看着身侧那张昏迷的脸,忽然如遭雷击。
第60章青云(三十八)
一张清心咒打进眉心,相里灵泽缓缓睁眼,看着面前半蹲着的两人,他蹙眉,“贺亭瞳,张对雪?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从地上起身,清醒的那一刻施加在身上的幻术尽数溃散,穿着睡袍的相里氏三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骤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两位旧识,揉了揉眉心,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我刚刚好像做了个噩梦。”
贺亭瞳蹲在他面前微笑,“也许不是噩梦。”
相里灵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张对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大家都一样,被话本子安排了,没办法嘛。”
相里灵泽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听见张对雪话音一转,睁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好奇道:“不过三公子您与令兄之间的关系可真好啊,一点也不像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针锋相对呢。”
相里灵泽浑身一僵,贺亭瞳的脑袋从另一边探了出来,一手搭在他肩上,“是啊,他刚刚背着你大哭呢,不过清醒后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的,人已经跑了。”
闻言相里灵泽身形一动,随后又硬生生克制住,挠了挠头,似笑非笑道:“你们方才都看见了?”
“看见了。”贺亭瞳与张对雪双双点头,被锁在中间的相里灵泽表情阴晴不定,他试探道:“不惊讶?”
“不惊讶啊,不都是话本子害的嘛?”张对雪低语,面带微笑,话音一转,“我看这里四下无人,十分隐蔽,三公子,想必你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与二公子之间的关系吧?”
相里灵泽:“………?”
“唉,张兄,我们与三公子好歹同窗一场,又有合作破阵之谊,吃了那么多顿酒,你怎么可以这么威胁他呢?”贺亭瞳摆摆手,“这样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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