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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宫主,”张对雪看着他额上冷汗,关切道,“你感觉如何?”
见人盯着自己不语,张对雪捉摸不透,想不透就暂时不想了,转而去看谢玄霄的膝盖,只是在地上摔的那一下,顿时磕出了一片青紫,瞧着有几分骇人。
下意识寻了药给人擦上,张对雪坐在旁边按着伤处静默不语,两人都不言语,气氛一时极为尴尬。
正犹豫着如何同谢玄霄沟通时,他手腕忽地被牢牢攥住了,谢玄霄指尖冷如寒冰,冻得人发抖,声音却是异样的温和,轻柔的像一场春日的幻梦,“小雪,后日我便要回宗,你要留在书院,还是同我一起回去?”
“后日?这么快吗?”张对雪一愣,想到贺亭瞳方才说的话,手指蜷缩,眸光也黯淡下来。
他并不是七窍玲珑的心思,还有许多事情不懂,可凭心而论,就像越千旬说的,他放不下少宫主,谢玄霄好看,温柔,体贴,对他很好,只是偶尔会有一些说不出的独断专行,除了控制欲太强外,作为一个伴侣,他已经很好很好了,可这样很好很好的人,他依旧觉得不够。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谢玄霄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可是……可是他偏偏是贪求那颗心的,他要的从来都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真心。
“与我一起回去吧。”谢玄霄抚着少年逐渐张开的眉眼,目光中透露着他自己都不曾差距的痴迷,“我将冠礼,待我回宗,便向父亲求请,昭告天下,娶你为妻,往后百年,千年,万年,你我夫妻一体,恩爱不离,可好?”
一丝长发从肩头滑落,张对雪眼尖的发现谢玄霄鬓角处居然有了一丝白发。已经有青年轮廓的爱人将他望着,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温柔到近乎哀求。
张对雪眼眶一红,他缓缓低头,抓着谢玄霄的襟口,颤声道:“谢玄霄,我爱你,喜欢你,舍不得你……”
谢玄霄抬起沉重的双手,恨不得将人箍进怀中,他半垂下眼睫,掩下更深层的情绪,“我也是——”
“所以我们分开吧。”张对雪低语,“我不要回元辰宫,我要留在青云书院,我要学剑,我要入仙盟,我要斩妖除魔,庇佑九州。”
“我不想成亲,”张对雪将谢玄霄的怀抱推开,看着眼前人紧缩的瞳孔,轻声问,“少宫主,你喜欢的是我这张脸,还是我这个人?”
谢玄霄张口正要回答,可盯着那双眼睛,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房间里香线燃到了底,张对雪给谢玄霄盖好了被子,他拍了拍手,轻松道:“少宫主,你年纪还小着呢,成个屁的亲哦!且再快活几年,若是往后……若是往后,你看清自己的心,还可以反悔。”
“不然若是与我成亲,小人最是善妒,小肚鸡肠,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你多看别的仙子美人一眼,我都会气死,必定三天两头同你打架,挠花你的脸。”张对雪三两步后退,搬起那块砖石,他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太多,挥挥手,重新退回了洞里,“少宫主,你现在都有白头发了,等之后,小心被我早早气成一个小老头,到那时色衰爱弛,我就不喜欢你了。”
谢玄霄骤然挺直了身体,怒道:“你——”
“三年吧,三年后九曜大比,若那时我还喜欢你,你还喜欢我,那我们就旧情复燃,如何?”
谢玄霄抓着被子,指骨泛白,青筋毕露,唇角都咬出了血,他看着张对雪老鼠一样爬走,到底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里重归寂静,他抬手,指着那处未封闭完全的缝隙,抖着声音道,“去,去将他抓来,捆来,怎么样都好,后日带着他一起走。”
房间阴影处,有黑色身影游动,只是将要出门时,又听见重重帷缦后少年一道低喝,“算了。”
好像是对他说的,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随他去吧……三年,不过三年而已,兴许我就将他忘了。”
*
贺亭瞳在门口将陆夫子气了个倒仰,这边动静太大,最后引来了秦檀,归离剑主就贺亭瞳不够尊老一事表示了严重的批评教育,然后把小兔崽子领走了。
秦檀一手一个,大步流星,他身高腿又长,一步恨不能抵别人两步,贺亭瞳后衣领让人提着,只能小跑,旁边的越千旬本就最矮,身体如今虚弱中,跑路也跟不上,扑腾两下就放弃挣扎,两腿一蹬,任由秦檀拖着他走了。
“你们几个怎么跑出来的?”秦檀问,声音冷冽,审犯人似的。
“我想去看云止如何了,哭了一通,便让人放出来了。”贺亭瞳仰头,一脸单纯,“那位仙君头戴帷帽,瞧不清面容,听称呼,好像是徐院长的侄子。”
秦檀嗯了一声,“即是看云止为何跑到琅嬛阁来了?迷路也不至于偏这么远吧?”
“当然是随便逛逛,透个气……”贺亭瞳呵呵笑,秦檀墨眉一扬,“那你呢?张对雪,他们是过来透气,你是过来打洞来了?”
鬼鬼祟祟藏在墙角的张对雪浑身一僵,片刻后从阴影里走出来,垂着脑袋认错,“秦先生,学生错了。”
“别人元神受创都是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我看你们几个倒是格外与众不同。”秦檀松开手,“既然有力气乱跑,那这力气也别白费了,跟着巡防吧。”
就此,出来放风的四人被编入巡逻队伍,开始了夜间值守的苦日子。
青云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如今被围的铁桶一般,百草阁里满员,药庐里住不下,症状轻些的都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休养生息,平日里需要有人定时送药,现下人手不够,即是看守,也是跑腿,贺亭瞳一手提着大食盒,跑来跑去,实在累的可以。
两天后,元辰宫来了人,一列百余人的队伍,簇拥着宽大的白玉龙车,卷着云雾停在门口,霞光万丈,一时间青云书院的大门口都被照得彤红。
佩环当啷,仙音缭绕,徐院长亲自出门来送,谢玄霄戴着兜帽,整张脸都藏在帽沿下,他已经能走路了,只是动作迟缓,但腰背挺直,看起来还是颇有气势。
只是上车前缓缓回头,青云书院如今大多学生都被关着,此刻除却来相送的先生们,以及仙盟的仙官外,并无他人。
收回视线,他俯身上车,放下了垂帘。
元辰宫此行为接少宫主回宗,另外也为给少宫主出气,能有魔族入侵青云书院,还叫他伤了这么多人,元辰宫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车队走了,却另有一支队伍留了下来,一共六人,穿着属于元辰宫的橙金锦衣,衣袍边上金光滚动,贵气难言,让陆夫子迎皇帝一般迎了进去。
张对雪与贺亭瞳藏在石碑后,瞥见那人后脸色骤变,瞬间蹲下,骂了一声,“不是吧,这货怎么来了!”
贺亭瞳摸着下巴,目光扫过为首那人,低声问道,“死对头?”
“不算。”张对雪低声道:“他想我死,我可没想杀他。”
贺亭瞳了然,“旧情敌啊?”
“……不是,他不喜欢男人,就是……讨厌断袖而已。”张对雪捂着脸补充,“深恶痛绝。”
作者有话要说:
谢玄霄消失三年,放心,小雪不会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感情里面,看不清自己的从来都是3x
即将开启新副本。
第69章青云(四十七)
“那人名虞柳,是元辰宫月宫弟子,与少宫主一同长大,算是……算是家臣。”张对雪认真解释,“只是后来少宫主不知怎地忽然看中我,又将我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还为了我忤逆宫主,一开始是嫉妒,后来撞见少宫主亲我,他便受了刺激,说我狐媚惑主,三番两次想将我除之后快,下手颇为狠毒。”
“你与扶兄亲近时万不要让他撞见,此人脑子有病,吃了炸药桶般,二话不说便要同人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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