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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财富与权利交给了哥哥,把剩下的亏欠与爱意给了没有血缘的弟弟。
最后,他们都因为这场极度不均的分配而不快乐,甚至视对方为敌。
程朔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我总感觉我不应该知道这些。”
“你需要知道。”
傅老太太有力的回答打断了程朔的胡思乱想,她说了许多,还回忆了一些过去的往事,但最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程朔的脑海里仍然蒙着一层雾气,看不透这场鸿门宴的真实目的。还有,为什么是他?
门外,护工轻轻敲了敲,“老太太,晚饭做好了。”
傅老太太这次没有让程朔扶,支着拐杖缓缓站起来,“走吧,纭星今晚不回来,不过晚章的车应该快到了。”
尼古丁一向是烦闷最好的伴侣。
程朔深吸一口,关闭的阳台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下意识扭过头,伫在门口的柏晚章为打搅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到处都没有看见你,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程朔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背手尴尬地捻灭了烟,“没,我出来透透气。”
这个场景大约很滑稽,背后的烟雾仍没有被空气稀释,白雾雾的一片,把程朔绷紧的面部线条照得一览无余。柏晚章上前侧靠在他半倚的栏杆边沿,就像没有觉察到靠近时程朔的不自然,“刚才饭桌上,你吃得不多,是晚饭不合胃口吗?”
不,程朔默念。是太和胃口了。
每一道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我本来就不习惯这种场合,你知道的,”程朔的声音顿了顿,像为了看月色而移开视线,“你现在住在这里吗?”
“我住在市里,但每周都会开车上来一两次。”为的是什么当然不必多说。
“傅老太太好像挺关心你的。”程朔不免想起晚饭前傅老太太在茶室里和他打的那一道哑谜,整个晚上他都心不在焉,思考着这个问题,连在面对柏晚章和一桌可口的饭菜时都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他假装对问出的问题并不在意,“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是你家的亲戚吗?”
“老太太年轻时做过一台肺部手术,我妈妈是她的护工。她们成为了朋友,”柏晚章平静的目光如同引力始终坠向程朔这唯一一个方向,阳台的风卷起他鬓角黑色的碎发,束在脑后的小揪使之溢出一股艺术家的气质,“所以她一直都很照顾我,反过来同样。”
这段话再一次将程朔带回那个雨夜,门后,中年妇人字字泣血的恳求,捆绑着噩耗如同暴雨砸在泥泞的河堤。一切溃败当场。
‘芝萍三年前走了——’
程朔双手插着兜,快要把皱巴巴的烟盒扣出几个孔洞,艰难搜刮着重逢后的问题百科全书,“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给人看病。”
程朔一愣,“在哪个医院?”
柏晚章手肘撑着栏杆,单薄的亚麻上衣在风的推力下晃动,他食指轻轻点了点歪下来的头,“是看这里的病。”
程朔的目光被他的动作牵拉着,柏晚章温和的嗓音像晚风一样吹进左耳,飞出右耳。他变了很多,但还是和过去一样白。从这双修长的手,微微下垂的眼尾,到左眼下那一颗痣,都被时光过滤了冷锐与对世俗命运的嫉愤,变得有了温度,和韧性。
尽管身量拔高了许多,程朔始终觉得他依旧和记忆里一样瘦弱、孤单、需要被保护,像一尊精美易碎的玻璃瓶。
“看脑子的?”
“是精神疾病。”
“”程朔为自己的无知安静了几秒钟,柏晚章低头笑了下,问:“你在做什么?”
“就和朋友一起开店,做点生意,”程朔模模糊糊地给自己按了个听上去没那么落魄的头衔,腰板不由得往上挺了挺,余光瞥着柏晚章的反应,“你不会感兴趣的。”
“也许我会感兴趣。”柏晚章说。
把名片递过去的过程有点儿鬼使神差,程朔忍不住在心里头打了自己一巴掌,不是说好到此为止吗?不是说好别再想继续发展的那些破事了吗?
柏晚章轻轻读出来了名片上的店名,目光闪了一下,“有机会我会去光临。”
程朔摸了摸鼻子,“还是算了,你身体”不适合喝酒和吵闹。
“我已经好了,”柏晚章打断他的话,在程朔想要开口挽回前,他直起身朝半掩的玻璃门迈出几步,“走吧。”
“去哪?”
“送你回家。”
一瞬间,程朔感觉自己与柏晚章的身份颠倒了过来。
回屋见到傅老太太,对于程朔的离开她并没有说什么留宿的话,反倒是嘱咐柏晚章开车注意,一定要将对方安全送到楼下云云,也就堵住了程朔想要自个回去的念头。
有某一瞬间,他甚至隐隐动了个荒唐的想法,傅老太太——那场关于留住柏晚章与傅家秘辛的演讲——是想要撮合他和柏晚章重新在一起吗?她是否根本就对他们的过去一清二楚?
一冒出来就被他用劲掐灭。
怎么可能?
然而这个诡异的猜测如同在脑袋里扎了根,在一路安静的车程里疯狂地滋长发芽。程朔有好几次想再开口问点什么打破过分安静的车内空间,但柏晚章仿佛总有预测人心的魔力,放起了音乐,甲壳虫乐队的《whileyguitarntlyweeps》驱散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程朔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情不自禁问:“现在还有电台放这首歌?”
“是cd,”柏晚章眺望着前方路段,“我记得你过去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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