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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晏家人的合影,还有几张是他们那群人年轻时的合照,几个人站在某个山顶,荣琛看起来比现在张狂得多,眉眼还没那么沉,像是随时准备跟谁打一架。
晏岁屏也看过去:“这是那年在川西,我们几个遇上大雪封山,困了三天才下来。”他说着走到照片附近,也不管景嘉昂想不想听,一张张给后者介绍,“这是一起去大溪地,这是头一回露营……在哪儿来着?”他求助似的瞧向荣琛,后者只摇了摇头。
晏岁屏于是自嘲道:“太多位置了,真记不清,还有好些呢,只挂出来这么点。”景嘉昂干瘪地笑了笑:“你们还是挺会玩的,到处跑。”
“在一起时间长嘛,总有工夫折腾。”晏岁屏也笑,“不过还是没你玩翼装厉害,我们就是地方去得多点。”
景嘉昂的手在膝盖上握了握拳。
正聊着,仰青进来在荣琛耳边说了点什么,荣琛便站起身:“我去回个电话。”说完他看看景嘉昂,等后者对自己点了头,才放心出去。
这下只剩景嘉昂跟晏岁屏四目相对。
茶香袅袅,久久的寂静之后,晏岁屏说:“这茶你喝着怎么样?这还是我从孟林山家里顺出来的。”
“我不太懂,喝进嘴里都差不多。”
晏岁屏点头笑起来:“其实我也是。”
两人之间的氛围因为这小小的相似松动些许,晏岁屏又说:“二哥以前没这么在意生意,现在倒好,电话一个接一个,忙得很。”
“因为毕竟这次还牵扯到我家吧。”景嘉昂随口应着,说完自己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才会如此上心。
晏岁屏因此沉默了一会儿:“……嘉昂,那天和你聊完,我想了很久。我是太久没回来,见了老朋友,话就多了些,可能说了你不爱听的。”
景嘉昂平淡地说:“我也有莽撞的地方。”晏岁屏十分理解似的:“不过我想,当朋友就是这样,对不对?要慢慢习惯彼此的脾气。”
……这算是讲和了吗?缺少斗争经验的景嘉昂暗自思忖。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完全领会错了。
“结婚应该比当朋友,还难得多吧,”茶盏放下时,晏岁屏继续说,“我也挺好奇,你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也没什么,我们是因为家里才结婚,慢慢磨合才到这样。”
晏岁屏飞快地说:“意思是,你认为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磨合得很好了?”
“……”
景嘉昂的无名火终于窜到了头顶,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吃这种哑巴亏,他是来和好的,可晏岁屏看起来并不这么想,他便直接道:“既然话到了这里,晏先生,有些东西我还是得跟你说明白。”
“别这么客气,你叫不惯小岁,叫我岁屏也行。”
“晏先生,”景嘉昂强调,“你帮荣琛和我哥办了那么大的事,我今天来,真是想跟你好好说声谢谢。”
晏岁屏的笑容逐渐淡去:“大家是朋友,不用在意这个。”
景嘉昂本来还要发作,可是蓦然想起荣杰的假设,又有点感慨:“我承认,你们那时候真不错。”
“……什么?”
“就你们一群朋友,一起去玩,一起拍照,那些日子,你应该挺开心吧。”
晏岁屏没说话,看着他。景嘉昂没停:“你能有这样的回忆,是挺好的,虽然我总说要往前看,但过往的岁月确实任谁都抹杀不了。”
晏岁屏眼神变了变,面上纹丝不动,他问:“……你是真心的?”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景嘉昂干脆地说,“我也不想跟你打哑谜了,我就是想说,如果我是你,可能也会觉得结局是今天这样,有点可惜,可这不是你一再挑衅我的理由。”
话音刚落,晏岁屏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可惜……”他像是在品味话里的余韵,“可惜什么?可惜跟荣琛结婚的不是我?”
景嘉昂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妥,但已经收不回来,晏岁屏定定的目光让他心惊,对方的笑意已经完全隐没,冷淡地开口:“景先生,这话我看你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
景嘉昂完全没想过要把荣琛扯进来,忍耐了没搭腔,然而晏岁屏的神情越发阴郁:“如果你是我?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你凭什么是我?”
景嘉昂喉咙一紧,他有很多话足以反驳,但是眼看局面即将失控,他不想火上浇油:“我不是来跟你争这个的。”
“对,你只是想接着在他面前当好人。”晏岁屏冷道,“那就少跟我来这套,好吗?我不用你觉得可惜,你也不用想方设法让我喜欢你,接受你,你这个样子,给他看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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