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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送到湖岸边,宁绝止步拱手:“殿下若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只管派人到云荷客栈传信,宁绝随时恭候。”
安承权点头:“有劳宁公子费心了。”
夜色浓浓,星月斑驳,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人相互道了别,安承权领着侍卫离开,片刻后,闻卿竹从黑暗处走出来。
“你把条件提得那么高,他要是不答应怎么办?”看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他有些忧心。
启安帝要的只是一半兵权,而宁绝不但多加了两成,还提出了什么两方共治的离谱要求,闻卿竹不解,这不是逼着对方退却吗?
“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宁绝笑得隐晦:“若我仅索要半数兵权,那安承权势必讨价还价,最终只怕难获三成,所以,多出那两成,是我留给他还价的余地。”
至于共治之事,不过障眼之法罢了,正因荒谬至极,方能迫使他拒绝。凡事皆有度,安承权欲遏止共治,那于兵权一事上,便不能再过多苛求,否则便是贪得无厌了。
所以,从一开始,宁绝就在步步算计,他务必确保那半数兵权稳稳落入自己手中,至于其他的,仅为锦上添花,有则更好,失亦无妨。
这心计深沉得可怕,闻卿竹抖了抖脖子:“可是你这样,他以后知道了怎么办?”
宁绝瞥了他一眼,难得打趣:“陛下派你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吗?”
到时有事,你挡前面不就好了。
闻卿竹龇牙咧嘴,佯装不喜:“你这是拿我当打手使了啊?”
只不过,有天乾在,哪里还轮得到他出手啊。
宁绝扑哧笑出了声,抬手搭在他肩膀上:“难道我有事,你还能视若无睹不成?”
那肯定不会。
闻卿竹扬了扬眉,摸着下巴琢磨:“就是不知道安承权功夫如何,听气息,好像与天乾差不多……”
虽然没交过手,但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能打过天乾的。
瞧着他那认真的样儿,宁绝有些好笑,旁边的天乾双手环胸、面不改色,冷声开口:“相较于安承权,安明玧可能会更难对付。”
那日在王府,虽然安明玧出招不多,但以他发出的内息来看,只怕天乾也要稍逊一筹。
宁绝沉默了,闻卿竹眨巴着眼睛,在他俩脸上来回扫视:“那个三殿下那么厉害啊?”
他没跟安明玧打过照面,自然不了解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的人物。
两人相对无言,怎么说呢,那大概率会是他们此行路上最大的对手。
另一边,安承权回到王府时,已经夜深人静。
他刚跨入北院院门,平日伺候的小厮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草草行礼后,道:“公子,四殿下在屋里等您半个时辰了。”
眼看着就要子时了,四叔不休息,来找他做什么?
安承权带着疑惑往里走,主室大门敞开,门外站着两个西院侍卫,屋里灯火明亮,安明訾的轮椅放在一旁,而他本人,则坐在长长的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本《连山》看着。
“四叔。”
安承权走上前,弯了弯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安明訾闻声,放下书,抬头看向来人:“本想来找你聊聊天,可下人说你出去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安承权上前倒了杯茶水,双手奉上:“适才下人来禀,说崂山冶场出了些问题,我便赶去看了看,好在,只是些小事,处理好就回来了。”
他笑容明媚,语气诚实,半点没有撒谎的痕迹。
安明訾接过茶水,轻啜一口:“纵火案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尚无太多头绪。”
安承权移步到一旁书案边,取了一沓纸张过来,递到安明訾面前:“刺客行的刺客几乎都跑光了,三叔擒获的那几个又嘴硬的很,什么话都问不出来,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二叔买凶纵火,但他雇佣刺客是事实,只是他一直不肯说出真实意图,所以此事很难再继续往下深究。”
安明枥身为世子,除了燕王外,谁也不能对他严刑逼供,尤其是在他负伤的情况下,安承权连多问几句话都不行,实在难办。
“查不到就查不到吧,终归也不是什么要事。”
安明訾把手里的记录往桌子上一丢,冷目道:“他们喜欢争,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反正不管谁输谁赢,于我们来说都不算坏事。”
若不是老爷子插手,非要下令调查,他定是要当个睁眼瞎,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任他们闹去。
安承权点点头,坐到了榻上:“侄儿明白,只是祖父那里,须要给个交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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