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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晓心虚的厉害,她其实摸不准脉,师傅也只是教了些皮毛。
好在,她将赤脚医生手册从头到尾都背了下来。李大婶孙子的症状,就和手册上写的小儿腹泻症状一模一样。
绝不会错。
“你想吓唬谁呢!”江晓晓想起门外还有粮站家属院的人都在看着,硬着脖颈不肯认错:“这不是消化不良,还能是什么?”
“江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想把我逼出江家。”江晓晓讲着讲着,眼泪水就挤了出来,“可……可我真的学了医啊,家属院的同志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在江家外头看热闹的街坊们,也纷纷声援。
“江晓晓同志确实会看病,给我开的药还怪好使。”
“对,给我的药也比诊所的好使。”
更有看不惯的人往地上吐了嘴瓜子壳:“晓晓能回北城不容易,江梨同志你可别老想迫害她。”
江晓晓低头装作擦泪水。
李大婶抱着孙拿着药,心里头急的慌,她媳妇是低嫁,又只有一个孩子,平时李大婶就老得受媳妇眼气,这孙子要是耽搁出问题,指不定让人家怎么咒。
“晓晓说是消化不良,那就是消化不良。这出了问题我负责还不行吗?江梨同志,你别拦着,我还得回去熬药呢!”
江晓晓开的药好,她之前喉咙痛就已经领教过,喝完药睡了一觉起来就没了事。这回儿铁定也是这样,还能省下去医院的几块钱。
要她说,江晓晓就是大好人!
至于江梨。
李大婶怀疑的看着:“之前是听老江家说你跟着江大夫学医,可那时你都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能学明白啥?”
“对比起来,我更相信晓晓!”
不到六岁的小孩躺在奶奶胳膊弯里,小手垂落着,小脸蛋神情恹恹。
事已至此。
江梨抽回目光,就在李大婶抱着孙子出门时,提了最后一句:“江晓晓给的药,不对症还会加重病情。服药两个小时后,会出现吐血的现象,如果你还想孩子活命一定要即刻送医,否则在世华佗都没用。”
吐血?
李大婶吓得心口咯噔一声,侧首就吐了口唾沫:“呸呸呸!我孙子就是普通的消化不良,哪会吐什么血!你别乌鸦嘴!”
周学明是粮管所的领导,眼下见出了这种事,自然也要出来主持公道,走了过来:“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大家先散开吧。”
家属们都是来吃瓜的,谁不知道从前江梨是粮站家属院的一枝鲜花?还是最好看的一朵鲜花,见周部长平时严肃古板,这才离婚两个月就忍不住来摘花,打趣。
“周部长,看你也挺中意江梨同志的啊。”
“江梨同志可比你先头的老婆要俊吧?”
“这啥时候能喝上你和江梨同志的喜酒啊?”
“我们尽快。”周学明眼含笑意,笑起来时眼角还飞起来两根鱼尾纹,“到时候办酒,邀请大家伙都来。”
在高位上打滚这么些年,他哪能看不出江家将女儿嫁他背后的用意?
他自然也看的出江梨不愿意,可他同意就能成事。江梨再犟还能犟过父母不成?再加上这新一轮的下乡号召在即。他是二婚还带了两个儿子,可这种情况,还算是江梨高攀了他。
徐慧丽给江晓晓使了个眼色,将人带进卧室,她的心还七上八下:“晓晓,李大婶的孙子真是消化不良?”
江晓晓还以为要问什么:“妈……你怎么也不信我?”
“不是,小梨当年也和爷爷学过几年医,我不是不信你,是太过于相信爷爷。”徐慧丽这心啊总是忐忑不安,尤其江梨斩钉截铁断定大军会吐血,她就更加心神不宁,“爷爷当年的医术可是在北城著名的,好多达官显贵下乡找他看病。”
也是由于江家爷爷的威望,徐家当年才会愿意将女儿下嫁。不然就凭普通的农民就想娶粮管局副局长的女儿,怕是痴人做梦。
“小梨从八岁就养在爷爷身边,旁边还有个学医的三叔,一直到十二岁才回北城,搞不好还真的是有本事。”
“妈!”江晓晓原本也被说的有点紧张,一听江梨学医的年龄就又放松下来,“别说八岁,就是十二岁都还不大记事呢!那些医书又晦涩又难懂,江梨还是个孩子,能学明白什么?我才是正儿八经学了两年医,你怎么不信我,倒是信她?”
“好了好了。”徐慧丽也不忍怀疑女儿,摸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有时间得去趟百货大楼给你再买点雪花膏,这皮肤也养白了些。”
其实她心底也清楚,江晓晓八成是遗传了自己,再费功夫折腾,在旁人眼中,那一身皮肤也还是偏黑偏暗沉。
-
“小江同志,晓晓同志是在为人民做好事,你实在不应该为了出点风头就故意去质疑她。”周学明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江家人。
在他看来,就是江晓晓回归抢走了太多人的目光,江梨心底失去了平衡,才会作出这种如此不理智的举动。
这种举动危害有点大,搞不好哪天就会连累他在外丢掉面子。可他又舍不得江梨,只能及时敲打。
“周同志。”江梨停止看书,抬眸笑了笑,“既然你觉得江晓晓同志好,那理应找她相亲才对。”
周学明神情尴尬,他又不眼瞎,一个长相普通,一个长相艳丽,他自然知道选:“我不是那个意思。”
客厅江家人为了让两人更好的相处,已经清空场。
江梨不再回复,继续往后一靠看起了书,这再加上周学明喋喋不休的话语,别说,还真挺催眠的。
杨灶花坐旁边拿了个簸箕选黄豆,一边选一边瞅着屋内的动静,见都是周学明在说,江梨一副事不关己拿着书本在旁看的模样,她就气,簸箕重重放地上,见周学明看过来,她站起来满是皱纹的脸又笑的像一朵展开的菊花。
“小周啊,这外头天气这么好,要不你们出去散散步吹吹江边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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