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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经过十字路口,向右转弯。街灯亮起,商场的荧屏交替变换,斑斓光影拉长缩短,只匆匆停留。
郁歆云安静地睡在臂弯,热乎乎的一团,席恒抱着他像怀抱着一只乖巧的猫。
席恒想起中午的那通电话,眼神微沉,把作乱的手暂且收了回来。
再次凑近时,鼻尖抵在omega的颈窝,格外仔细地辨别着。尽管带着抑制贴,但依旧能感受到浅淡而幽微的晚香玉萦绕鼻尖,齿颊生香,混杂着丁点儿实验室消毒水的气味。
……没有别人的味道。
席恒深吸了几口,半晌才抬起头,面色稍微缓和,再次把毯子给人盖好。
仍然在睡眠中的omega,被闷热的鼻息弄得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吟,偏了偏脑袋。
郁歆云虽然没醒,却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招,每次下班回来前都会使用信息素清新剂。
不管席恒在不在家,已经成为了习惯,只要喷洒几下,就能去除掉身上任何可能残存的信息素气息,以免面对alpha的盘查。
虽然郁歆云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再说大家无论aaoo,平时都好好地带着抑制贴,谁会突然释放信息素耍流氓。
但碍于研究院的人确实多,来来往往的,而席恒的鼻子又像狼一样灵敏。
97%的匹配度,让他们天生就能对彼此反应敏锐。
这种直觉更像天性,从科学角度讲,是腺体通过捕捉信息素,促使潜意识在大脑皮层被激活,向神经末梢发送活跃的电信号。
比如此刻,席恒在回忆十六岁的郁歆云时,郁歆云同样梦见了自己初见席恒的那一天。
在那一叠薄薄纸页签下名字后的二十四小时里,郁歆云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从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被轻而易举地送到席家的宅子里。
别墅宽敞又明亮,比电视剧里最夸张的装潢还要金碧辉煌,能装下好多个他和妈妈的家。高纯度的水晶吊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郁歆云闭了闭眼,忍住想流泪的冲动。
许多陌生的面孔来了又去,郁歆云初来乍到,身份尴尬,不认识所有人,却牢牢记得自己签下的合同、自己未来二十年的价值。
要照顾好那个alpha。
郁歆云维持着礼貌,故作镇定,向那个穿着华贵的男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弟弟。”
即使先前做过多次心理建设,但话开口时,音量不高,显得怯生生。
而对方只静静地看着他,自始至终未答一字。
丝毫不像十四岁的年纪该有的神情。那视线冰冷,毫无温度,看向他的目光和看一个花瓶、一幅壁画没有任何差别。
郁歆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嘴角的笑逐渐僵硬,在这目光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头顶的吊灯开始摇晃,碰撞的声音像冬天落地的冰锥,脚下的影子一点点拉长,缠住他的脚踝。
郁歆云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
周遭环境迅速褪色,梦境之外,席恒正低着头,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两张脸在梦里梦外短暂重合,十四岁的席恒飞快褪去青涩的轮廓,抽枝拔节,逐渐成为二十二岁的成年alpha的硬朗模样。
见他醒了,那张过分英俊的年轻面孔很快低头贴近,大地男士香水混杂着alpha木质沉香的信息素铺面而来,两人短暂地接了个吻。
郁歆云睡得浑身发热,落到嘴唇上的吻却依旧烫得他眼睫轻轻一颤,下意识要躲,但被困在怀里,无处可逃,只能往席恒身上蹭了蹭,下意识看向前座。
席恒知道他脸皮薄,车后座的挡板早就升起来,为彼此隔出绝对安全的空间,因此郁歆云瞥了一眼挡板,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吻浅尝辄止,席恒亲完后没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用唇瓣贴着他的面颊低语:“还要睡吗?”
声音很轻,半哄半问。
炙热的气息微微吹动他的鬓发,郁歆云摇了摇头。
两人从车上下来。席恒为他挡风,不让他取下毯子,直到进了屋里,才一起将外套脱下递给佣人。
从机场回来差不多四十分钟,郁歆云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睡了将近一小时。
这一小时的睡眠驱散了他身上大半的疲惫,肢体又逐渐恢复了力气,在沙发上坐下后,他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浅浅啜饮一口。
席恒随意地解开领带,走近沙发,垂眼看他:“是不是很累?”
郁歆云捧着杯子静了片刻,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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