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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疼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回答:“八、八点四十五。”
“原来如此。”
斯威亚松手,陡然失重的米哈伊尔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斯威亚脸上重新挂起饱含歉意的笑容,深深鞠了一躬,双手合十:
“原来如此,离九点还有十五分钟,到我的上班时间了。”
斯威亚松了手,脸上重新挂起包含歉意的笑容,他深深鞠了一躬,对着惊魂未定的二人解释道:“抱歉抱歉,今晚上是我当班,实在是不好意思,有空的话请务必来天使的馈赠喝两杯,我请客。”
“不、不必了。”米哈伊尔惊恐地咽了几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感谢你的祝福,亲爱的邻居。”斯威亚礼貌回赠,“我将同样为你的命运祈祷,直至陈旧命运的音符被编入崭新的乐章,请务必相信,我所见证的颂歌决不会抛下一个灵魂。”
说完,斯威亚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空,在两个愚人众使节有如看待疯子的眼神下,流下热泪:
“啊,至高的主宰,既然得以让我窥见您对节点的调拨,那这一定是您的垂怜!请原谅你仆从的愚钝,我不知我该惩戒谁、我该考验谁、我该帮助谁,为我降下更明了的指示吧!”
柳德米拉一把抓住米哈伊尔的手,压低声音说:“真是个渎神的疯子!”
她刚转身要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搭上了米哈伊尔的肩膀。
“唔,虽然我无意指责至冬的教育,但……不得不说,巴巴托斯的容忍让邻邦的使节失去了他们应有的仪态,真是令我这个同为信徒的存在而感到不安。尤其是,居然敢对伟大的法大王无礼!”
斯威亚的双手搭上柳德米拉和米哈伊尔的肩膀,他紧紧盯着柳德米拉吃痛的面容,轻声说道:
“渎神是对‘他们’的攻讦,而我认为,人类应当视处于一个族群的存在为‘我们’。即,在蒙德我们都是蒙德人,在至冬则都是至冬人。若是你在蒙德还用着至冬人的行为模式活着,那么你既分不清‘我们’,也分不清‘他们’。”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突然眼神一亮。
“原来如此!一切分歧从来都是有迹可循,原来你们的谈判官今天还去找了代理团长的麻烦……想要杀巴巴托斯的龙,还想要蒙德的城防,很有勇气,但没有意义。”
斯威亚的笑容逐渐加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他的手仍搭在两人肩上,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银光。
那光芒细若游丝,顺着毛孔钻入皮肉,像融化的雪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血管、攀上神经、最终盘踞在颅腔深处最柔软的褶皱里。
米哈伊尔的眼神涣散了片刻,又重新聚焦。
柳德米拉眨了眨眼,方才的惊恐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平静。
“你们刚刚——”斯威亚凑近他们,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入睡,“在【至冬】的执行官大人那里,接到了要窃取【蒙德】的天空之琴的命令。”
米哈伊尔张了张嘴,机械地回答:“窃取……天空之琴。”
“时间是今晚。”斯威亚点点头,循循善诱:“可是西风大教堂守卫森严,直接动手太难了,对不对?”
“……是。”
“但如果有人帮你们制造混乱呢?”斯威亚眯起眼睛,笑得格外真诚,“比如,一场暴乱、一次针对城墙守卫的袭击?”
米哈伊尔机械的点点头。
“愚人众的士兵需要兵分两路,一路去袭击驻守城墙的西风骑士团,一路偷偷潜入。”斯威亚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像长官勉励下属那样语重心长,“不要袭击骑士,只是袭击城墙,只要没出人命,万一东窗事发,你们那位巧舌如簧的外交官也能推卸责任,也只会查到那些可疑的家伙头上,跟愚人众有什么关系?”
“至于借口——”斯威亚退后一步,摊开双手,“蒙德人本来就对你们没什么好脸色,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危险物品需要暂时保管’、‘保护蒙德城的安全’——反正说真的也没人信,说假的又有何妨?”
米哈伊尔和柳德米拉同时颔首:“……是。”
“去吧,去吧,去争夺土地,去汇拢‘自己人’,对抗‘他们’。”
斯威亚后退一步,双手合十,真诚地祝愿:
“斯威亚永远站在自己人,也就是‘我们’这边。”
银光从他指尖彻底消散,他也消失了。
米哈伊尔和柳德米拉同时打了个激灵,像是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眼前是一片空地,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坚定的光芒——
“走。”米哈伊尔低声说,“去找人。”
“嗯。”柳德米拉重重点头,“今晚必须动手。”
两人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斯威亚站在树上,目送他们的背影隐入街角,这才心满意足地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依旧一闪一闪,但他此刻却分外的喜悦。
“愿您宽恕我之亵渎,愿您宽恕我之僭越。考验理应为神明的特权,可我无法接受无知者的狂妄与嘈杂,更难以接受顺序的紊乱。七重灾厄之主、原初之正理啊,若您认为考验凡人实为我之愚行,还请让您的使者制止我的谬误,若您认为我做的分毫不差,还请继续视我如虫豸。”
他没有走向自己接下来应当前往的天使的馈赠,而是走向西风教堂。
离上班还有十分钟,那他也应给予蒙德五分钟。
既然是践行神的意志,那自然应当允以平等的信源,他将在自己自由的时间内,让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调拨足够多的蒙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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