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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羽毛笔停了,权衡了一番老友埋藏在心底的忧郁和眼下迫在眉睫的爱诺老师补习班和报告后,眼底闪过幽幽的蓝光,抬起头,坚定道:
“爱诺小姐可是我们全体执灯士的朋友,我们怎么能放任斯威亚就这么跑掉、让她失望!”
菲林斯放下笔,伸手取下挂在腰后的小灯。那盏灯只有巴掌大小,外壳被摩挲得温润,看起来其主人很是喜欢。菲林斯的手指在灯盖上轻轻一旋,咔哒一声,盖子翻开,露出内里——
一块格外特别的晶石碎片安静地躺在灯内。
叶洛亚从没见过沾着如此浓烈狂猎气息的宝石。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样缓缓蠕动,即使在灯中数月之久,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菲林斯用两根手指将它拈起来,举到眼前,红色的微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簇即将熄灭的余烬。
“这是我先前狩猎狂猎时捡到的碎片。”菲林斯简单解释,“这块碎片太过特殊,我一直拿它束手无策,为了避免麻烦,平时都放在我的灯里遮蔽气息。包括斯威亚在内,几乎没人知道我有这么一块特殊的碎片。”
叶洛亚走近两步,不解问:“可是这跟找斯威亚有什么关系呢?”
菲林斯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狡黠的光。
“斯威亚对深渊的气息非常敏感,所以狩猎时从来不会跑空趟。”菲林斯把碎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红色的光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这也是他出勤率很低、但是清扫狂猎却从来没有落下过的原因之一。”
“试想一下吧,一个拖欠了两个人分量的报告、并且没做过任何一次夜巡任务、只能靠猎杀狂猎来维持那岌岌可危的业绩的斯威亚——”
坏心眼的菲林斯故意把“岌岌可危”四个字咬得很,留有足够长的停顿时间任由叶洛亚想象,才继续道:
“会不会闻着味道就来呢?”
叶洛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战术布置,“需要换个空旷的地方来诱捕斯威亚吗?去海滩边?视野开阔,再喊人堵住,这样他应该跑不掉——”
“不必那么麻烦,就像我说的,他会闻着味过来。”
叶洛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而话音刚刚落下,一道扭曲阴暗的身影从阴影中飞窜而出。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扭曲、阴暗、以一种完全不似人类的姿态直直地朝菲林斯手中的灯冲了过去。那东西的动作带着某种原始而狂热的兴奋,四肢着地的奔跑方式像极了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
然后它开口了。
“哦哦哦——!”
那个声音尖锐、亢奋、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发出的动静。
“是狂猎!新鲜的、强大的、污染力量十足的狂——猎——!!!”
斯威亚整个人几乎是扑过来的,双眼放光,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有些不正常,头发因为高速移动而在身后拉成一道残影。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盏个碎片吞噬了,对房间里多出来的叶洛亚视若无睹,对周围的环境变化毫无察觉,像一只闻到了猫薄荷的猫——不,比那更夸张,像一只饿了三天终于闻到肉味的狼。
然后他猛地刹住了。
“咦,天怎么突然黑了?”
斯威亚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窗户的方向似乎被什么挡住了。他眨了眨眼,瞳孔里倒映出叶洛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小少爷站在窗前的太阳光里,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菲林斯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合上灯的盖子,咔哒一声,那抹诱人的深渊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抬起手,那盏不起眼的小灯忽然亮了,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安静地在他掌心燃烧,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蓝。
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斯威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属于战斗的韵律。
“——夜客致访。”
蓝焰在妖精指尖跳跃,月光、灯火、深渊碎片的残响,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斯威亚牢牢罩住,后者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交响的雷电捆成了粽子。
斯威亚:?
斯威亚:不是哥们,这是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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