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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是个男的,其他记不清了,”他一脸懊悔,摘下眼镜,“我记不清了,宝宝,是舅舅的错,舅舅真的对不起你。”
杨侑然急忙起身:“我没关系,舅舅,我也没什么,我这不是和正常人一样吗。您不用自责了……”
这件事可能不是陈方舟的错。
是那辆逆行车……
“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肇事车和人么?”杨侑然又问了一遍。
陈教授叹息,说没有:“一直在找,你爸爸也在找,都没有找到。按理说,那辆车也不可能完全悄无声息地消失,因为他的车一定有损伤,只要去修理,就有痕迹。路过高速口,也会留下踪迹,可就是没有……”
以杨利鸣的财力,都找不到,可想而知这件事多难办。
陈教授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了眼镜抬头。
杨侑然在发呆,他难得地穿了西装三件套,笔挺地套在身上,皮肤白皙而头发柔软,这样完美漂亮的小孩,这样的缺陷,都是他造成的。
他很痛心。
杨侑然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是科学家,他没有证据,无法证明给任何人听。
这听起来更像是他车祸后记忆错乱的妄想。
两个平行时空在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通过对撞的两辆车,交换了两个灵魂。
他从小被抱错,被杨利鸣夫妇养到三岁,车祸后灵魂换到了另一个时空,由杨雪抚养长大。
二十五岁的杨侑然,功成名就,也孑然一身。
舞台事故后他成为了植物人,因为后辈的一首歌,被送走了。
他穿进了书里的平行时空,变成了更年轻的、声名狼藉的杨侑然。
也可以说,他回家了。
他生来就属于这里,杨婉瑜本就是他的母亲,陈方如就是他的养母。
杨侑然止步于想象。
这种只能想而证实不了的事,他告诉不了任何人,包括江亦。
“我车祸后,变化很大么?”杨侑然抬头问陈教授。
“是,挺大的,但这都不能怪你,只能怪我。都不是你的错。”陈教授说,“舅舅会负责你一辈子到底的。”
杨侑然想了一会儿,自己想清楚了,但没有在这件事上细究。
连霍金穷其一生都没研究明白的理论,他凭什么去研究证实。
杨侑然说:“舅舅,您不用管我一辈子。”
陈教授坐在他对面说:“什么意思?还不让舅舅负责养你啊?”
“我自己知道养自己,”杨侑然声音轻轻地道,“江亦也知道养我,他也负责治疗我的眼睛,您这些年为了我已经付出很多了,我没有怪过您,我现在生活自理,和常人无二,什么都有了,有健康的恋爱,也找到了亲生父母,您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杨侑然表情很认真。
陈教授怔了怔,他确实放不下,他为这件事操碎了心,连自己家庭都放一边了。
他对杨侑然付出了超出常理的关心,也一直觉得这就是他必须做的,是责任。
杨侑然现在让他放下。
“放下了……舅舅还是你的舅舅,你还是我外甥,你得认。”陈教授婉转地说,“除非你这孩子要和我断绝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不是,我不断绝。我不是那个意思。”杨侑然没法忽视他的关心和爱,同理他也想到了陈方如和杨利鸣。
自己对他们也有责任。
“我父母都过来了,”最后杨侑然看着时间不妙,要堵车了,赶紧提出要离开,“过几天可能要一起吃饭,到时候您也来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去哪里?我送你过去。”陈教授看手表时间,“刚好我也可以下班了。”
杨侑然:“啊?这个点您可以下班吗?”
陈教授起身道:“我是所长,有点特权的。”他拿起外套,“走吧。”
杨侑然注意到他和江亦的手表是同一个品牌。
他想起来江亦说过,自己的手表就是老师送的。
不过陈教授这个要贵几倍,送江亦那个大概快十万。
杨侑然上了他的车。
陈教授开车:“说吧,去哪儿?”
杨侑然报出一个地名,陈教授侧头:“江亦的研究所啊?晚上要带男朋友见家长了?”
杨侑然点头说是啊。
陈教授把车开出停车场:“你父母在这方面有为难你么,需要我出面做点什么吗,我毕竟是江亦的老师,顶着一个遗传学教授的名声,他们要怪你,我就能说是他们基因遗传的错。”
“没有人怪我。”杨侑然望着窗外,说,“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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