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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股劲顺过来,他那身子骨里头的力气,竟是隐隐有些拔高的意味。
打着打着,拳上力道便更沉了。
姜亮心里一惊,知大哥本就底子硬,这一口汤药又果真见效,自己若再缠斗,只怕吃亏。
一个滑步,便抽身撤了出去。
径直转身,跑回灶房,端起自个那大碗,学着哥哥模样,也是一口灌了下去。
这才抹了把嘴,再度杀入场中。
一来一回,兄弟两个你追我打,拳风不断,竟打得难舍难分起来。
直似那灶火里的药汤,越熬越浓,越斗越烈。
姜义这副老胳膊老腿,也没练过什么正经拳脚。
自是不敢像两个小子那般,凭着股药劲去硬冲硬撞。
只取了双筷子,小心蘸了点汤药在嘴里,抿得极轻,生怕哪点火气烧着了五脏六腑。
那药力一入肚,果真腾地便有了些热意往上冒。
他也不慌,赶紧在院角里站好马步,摆开那一门桩功,一点点把药劲从四肢百骸里揉开。
头一桩炼化得顺了,觉着劲道尚可忍耐,才又小抿一口,半分不敢贪多。
说到底,他也不是想去闯江湖、打生打死。
人到这把年纪,图个强身健体、腿脚利落,便是极好的了。
一家人闷在小院里头,这般勤苦了两日。
才算是将那一锅虎骨首乌汤的劲气,七七八八地炼化了去。
这世上最短的,偏是团圆时光。
鸡还未打鸣,天还黑着,院外头便响起牛车辘辘的声响,吱呀一声,拐到了院门前。
依旧是于大爷家的老牛,拉着那辆运果子的车板,绕了些道,专程来接姜亮。
姜亮肩上挎着包袱,里头是娘亲晒的肉干、果干。
利落翻身,登上了于大爷的牛车。
在果筐间寻了个空隙,往里一窝,抱膝坐下。
朝着院门口的家人洒脱一挥手,没再多言语。
牛车吱吱呀呀地拐了出去,顺着山道,晃晃悠悠地出了村。
一路颠着,慢腾腾地走了两个时辰,才算在日头升高之前,赶到两界村五十里外的两山集。
于大爷将车拉到舆站前头,眼见着姜亮上了去县城的马车。
这才一摆缰绳,赶着老牛去集上摆摊了。
马车比牛车快些,可也快得有限。
一路又颠了几晌,日头从东山爬上西梁,姜亮这才踏进陇山县城的城门。
车钱付了,一掸袍角,脚下不停,顺着熟门熟路,径直往县尉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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