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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歇将尽,都回座罢。”
裴君淮对嘉平微微颌首。
嘉平公主暗中瞪了裴嫣一眼,终究不敢违逆太子,悻悻离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走。
“随孤回去。”裴君淮带着裴嫣转身离开。
周遭安静下来,方才被强压下去的种种情绪重又浮上心头。
裴君淮看着皇妹含泪的眼眸,想起了那日治伤时,裴嫣担忧害怕的眼神。
裴君淮心头那根刺又细细密密地扎了起来。
他缓了缓语气,将书卷递还给裴嫣:“孤吓着你了?”
裴嫣轻轻摇头,接过书卷,仍不敢对上皇兄的目光。
“同孤回东宫。”裴君淮收回擦拭的手帕,并未松开裴嫣的手。
“许久不见你来寻孤温书了,也该考察你的课业了。”
他欲盖弥彰补上一句。
裴嫣没动,懵懵站在皇兄面前发呆,一声不吭。
裴君淮本就心里有愧,见着她这般疏离的态度,一颗心顿时乱了。
看来确是那日吓坏了皇妹。
“都退下。”裴君淮命令随从离开,留给他与裴嫣独处的余地。
侍从纷纷识相退回。
裴君淮满目忧郁,望着面前少女,忽然道一声:“对不住。”
裴嫣另有心事,正着走神,闻声蓦地怔愣了下。
太子殿下竟然跟她道歉?为什么?
裴嫣缓缓仰起头,懵懂疑惑。
“对不住,”裴君淮心情沉重,“那日是为兄失态,使你受惊了。孤不曾料到你会突然入殿……”
他是王朝储君,他低头道歉。
他不想失去裴嫣。
“皇兄……在说些什么?”裴嫣懵懵,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裴君淮心底的芥蒂。
“皇兄误会了。”
裴嫣摇头:“我早已不在意这件事了,皇兄何故忧心忡忡?”
裴君淮神情一僵。
“你当真……不怕皇兄?”
他反复确认,只因清楚裴嫣心性怯弱,这些年一直小心呵护。
裴君淮不想让自己的不堪伤害到裴嫣身心,给皇妹留下阴影与创伤。
裴嫣闷闷不乐:“不怕,只是觉得自己总是给人添麻烦,害怕惹人不喜,故而近来鲜少出门,也不敢再往东宫去打扰皇兄。”
她仰起脸,眸光清澈,“真的不怕,皇兄若不相信,嫣儿可以发誓。若对皇兄有半句虚言,便叫天打——”
“不许赌誓!”
裴君淮心慌,倏地抬手捂住她的唇,情急之下失了分寸。
“不许以你的生死赌誓,任何境况都不允!”
储君的动作失了一贯的冷静。
裴君淮的掌心猝然贴合一片温软潮湿。
触感太过鲜明,裴嫣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手掌,细腻,湿润。
裴君淮心神狠狠一震,如同被灼伤般猛地收手。
指节留有不属于自己的柔软与温度,触感挥之不去。
“皇兄?”裴嫣不懂太子的反应为何如此剧烈。
“……皇兄身体不舒服么?”
裴君淮避开裴嫣的眼眸,慌乱鉴望见她微微张着的唇瓣,泛着水光。
心脏砰砰狂跳,呼吸不知何时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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