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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二公子?”裴嫣一愣,“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归还公主借出的那杆纸伞,遮遮掩掩的,明眼人谁不知道年轻人的心思啊?分明是借着还伞,想多和公主说会儿话!”
嬷嬷硬推着裴嫣起身去歇息。
郑瑛已等候多时,见温仪公主来了,便笑着上前叙旧。
裴嫣借过伞,道了一声客气,她未曾留意远处站着一位太子皇兄。
裴君淮目光沉沉盯着她与那青年并肩而行的身影。
青年俯身在皇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她莞尔一笑。
少女的笑容明媚得刺眼。
裴君淮指节捏得生痛,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这些时日皇妹闭门不出不知在做什么。好不容易等到雨歇放晴,裴嫣先去寻找的竟是郑瑛,而不是他这个皇兄!
“传孤口谕,”裴君淮声音冷至极点,“让公主申时初刻至孤帐中,照常温习功课,孤要考校裴嫣。”
内侍觑见太子态度不善,不敢怠慢,战战兢兢领命而去,不敢多看一眼储君阴郁的脸色。
裴嫣在外同郑瑛谈笑片刻,心里仍挂念着即将完成的河灯,只余少许便可完工,便告别了郑瑛,回帐继续赶制。
连熬两宿,待最后一盏河灯完成,少女终是困倦了,不知不觉伏案沉沉睡去。
申时将近,裴君淮端坐案前,目光却不时飘向帐外。
她,也该过来了。
时辰一分一刻地过去,帐外天色由明转暗,却始终不见少女熟悉的身影。
裴君淮望着斜落的日头,心底愈发不安。
皇妹她……会如约而至么?
时辰已至,帐外空无一人。
这些年,皇妹从未迟到过任何一场授课。
“殿下宽心,许是温仪公主那边一时被要紧事绊住了……”
内侍好意开解,试图劝慰,却在太子冷厉的注视下噤了声。
此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要紧事?”
裴君淮经他提醒,顿时想起皇妹与郑府郎君相伴的身影。
心底一把妒火熊熊燃起,
太子面色愈发阴沉。
他强自按捺,继续等待,一贯沉稳的心境却如沸水煎熬,焦灼难安。
日影落下,营帐宫灯次第燃起,苦苦等待的那道身影仍未出现。
裴君淮蓦然起身。
他终究坐不住了。
一想到裴嫣与那个青年言笑晏晏的模样,想象着她对着别的男子展露笑颜,为了别的男人忘记与兄长的约定……
皇妹只顾着与那郑府二郎嬉游,已然忘却了他这个皇兄!
一连数日积压的酸楚与恼怒终于冲垮了裴君淮理智。
宫人偷觑太子面容上罕见的戾气,心惊胆颤,暗暗为小公主捏了把冷汗。
“殿下勿急,奴婢……奴婢这就去请公主……”
“不必了!”
裴君淮厉声斥断:“孤倒要看看,她几时能想起还有孤这个兄长!”
黑夜降临。
帐外终于传来少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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