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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酒惨白着脸,没接话。
常嬷嬷习惯了她的沉默,也没发现她的异样。
嘴没歇过,一路都在忙着数落这里的条件有多糟糕。
两人顶着夜风回到小营帐。
映着烛光,常嬷嬷这才看清,少女的脸都快白成纸了。
她赶紧拉过画酒,将少女转过身一看。
不得了。
少女手臂后面,那道被刺客划伤的口子赫然呈现于眼前,默默流血,没有止住的势头。
画酒身着银紫无纹纱衣,血浸湿她整条右臂,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她就这样走了一路,还能忍着一声不吭。
常嬷嬷简直佩服死她了。
又气又急道:“表姑娘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说出来?”
画酒体质不同于常人,一旦受伤流血,就很难止住,比琉璃做的娃娃还脆弱三分。
看这样子,血都快流干了。
常嬷嬷要被她这闷葫芦气晕了。
赶紧找来纱布,手忙脚乱替她包扎。
包扎过程中,画酒小声道歉:“对不起,嬷嬷,我……”
她不敢说。
除了常嬷嬷,没人愿意忍受她这样麻烦的姑娘。
哪怕流血受伤,也不敢告诉别人。
伤口很快包好了。
常嬷嬷不想搭理画酒,搬去了外间休息。
看着常嬷嬷的背影,画酒知道,她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
魔界的夜晚格外漫长。
折腾大半宿,天际还没有鱼肚白的势头,反而隐隐滚起闷雷声,飘洒下淅淅沥沥的雨。
潮湿宁静的雨夜,格外催眠。
细雨还没来得及浇透泥土,催发出下一轮春意,画酒就抵不住困倦,陷入沉眠。
她失血太多,半晕半睡,没有被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无人在意的角落,赤蛇扭着身子,钻入营帐。
它没搭理外间的常嬷嬷,径直盘踞到少女的软榻边,支起蛇躯,凑近她受伤的手臂。
好香。
是神血的味道。
赤蛇闻着味就来了。
它躺在画酒身侧,量了量,是能完整吞下去的长度。
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加餐时,想起宴北辰在王帐踹它那一脚。
赤蛇有些怕。
连扁平三角形的脑袋都颓丧三分。
尽管它智商堪忧,但依稀能判断出,画酒是个坏女人,宴北辰应该是相当讨厌她的。
成功说服自己后,赤蛇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比了比,能把画酒的脑袋整个咬掉。
赤蛇提前感受到幸福与满足。
那两枚尖长的毒牙,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毒液。
在靠近少女脆弱脖颈的一刻,外面惊雷巨响。
比雷声更快一步的,是云层间蜿蜒而过的雪白闪电,如幽夜昙花,猛然绽开。
营帐的帘子不知何时被掀开了。
光奔入营帐中,映亮软榻边男人半张修罗的面庞。
那双漂亮至极、冷漠至极的眼盯着赤蛇。
如同山灵妖鬼,惊现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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