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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疼爱她的人全都离她而去。
周边风起,街道光影下的树叶沙沙作响,云朵遮盖之下的星光灼灼。
时间或许过了很久,他们才平复下来。
温不语垂下暗淡的眼眸,手指停留在椅子的边缘,好半晌才有勇气擡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能,抱我一下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说话间,像是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碎了一地。
撞上女孩眼底的脆弱不安,他心尖突兀地骤缩,有温热的血液泵出,刺得难受。
二人对视,眼里闪着点点泪光。
温不语的眼睛涩痛,有种想哭的冲动。这种冲动是因为这麽久以来积攒的委屈终于得以宣发。眼泪下坠发瞬间,是祈愿实实在在的拥抱。
带着鼓励丶关心丶爱护的拥抱。
温不语话音刚落,就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她被埋在其中,耳边的心跳声炙烈而有力地为她跳动。
是难得的同情和理解,他关心她,那就够了。
温不语的眼泪决堤,汹涌的消极情绪犹如洪水猛兽般冲垮了她内心破败不堪的防线。
她哭她脆弱的坚强,哭她所有不能被正视理解的瞬间,哭她可怜的命运。
情绪被祈愿读懂的那个瞬间,她真的忍不住。
所有的眼泪滴在少年的衣服上,渗进四肢百骸,渗进他心里。
“没事的小月亮。”
祈愿揽着她的肩,他让她虚弱的重量可以全部由他支撑。动作极轻拍拍她的背,他的嗓音依旧清润。
“要是受委屈了,就来找我。”
“我一直在。”
山间的风刮过林梢,风起云涌时,他替她对抗风雨。
怀里的人哭泣出来都是小声抽噎,就连哭都很压抑。
祈愿喉咙一紧,用另一只手理了理温不语被风缭乱的秀发,他细心将头发一缕缕捋好,末了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嗓子酸涩得犹如闭塞的通道,他沉了沉嗓子开口,竟也有些沙哑。
“没事了,没事了......”
“哟哟,都哭成小花猫了。”
晚风裹挟着安慰的话飘进温不语的耳朵里,她瘦弱的身子明显一颤,又极低极轻地哽咽。
话音刚出,祈愿再想和她说别哭了,又觉得,这样安慰不太对。
其实难受的话,哭出来会更好吧。
他拍背的手没有停下,只是顿了一瞬。
“没关系的温同学,想哭就哭。”
他转而说,“不要忍着。”
其实忍着真的不能缓解,甚至会积累消极情绪,然後在某天一个鸡毛蒜皮般的小事,都能让人瞬间崩溃。
求告无门,忍是下下策,是蚕食心灵的毒虫。
少年的话像阳光,照进她荒芜内心旷野,太阳起时,尘埃都有了形状。
温不语一直守着自己的小秘密,不愿将那灰暗和脆弱公之于衆,仿佛每个人都看不见一样。但有个人,是她世界里的例外。
少年读懂了她的破碎,在他每次看向她充满爱意的眼神里,她哭得稀里哗啦。
温不语第一次主动谈起了自己的童年,家庭,还有很多很多丶她小心翼翼藏在心里,要与他慢慢说的话。
“从小,我的家庭就不幸福,父亲爱赌博,母亲不管我。我呢,从小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长大......”她白皙的脸上挂着泪,扯着唇艰难道。
“我的性格自卑丶消极丶没有安全感丶有时候会莫名的不开心......而且,我的胆子也小,内向也无趣。”
她说,“我不喜欢这样的我,我希望我是积极向上的女孩子。”
温不语清澈懵懂的眼底泛着泪光,闪在少年的眼眸,让他鼻尖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小月亮......”
他红着眼,颤抖着嗓音开口,仿佛眉骨都在抽动。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女孩接话,话里带着哭腔。
她深呼一口气,唇一张一合,“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总是伤心,总是难过。”
“曾经霜霜问过我,不开心的时候怎麽缓解情绪。”
她笑,眼里却蓄满了泪水。
“我就哭啊,每天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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