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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时信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等内页的墨迹干了後,他便将那张邀请函合上,从一堆相同模样的邀请函中单拎出来,放在了书桌下的抽屉里。
眼前的邀请函被宿之苦合上,无声,叶蜚声思绪被唤回,笑着说:“你再看看背面。”
宿之苦将邀请函翻过来,墨绿色的背面上,是两只粉白相间的蝴蝶,相互依偎,翩然而飞。
“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说喜欢毛毛虫。”叶蜚声看向他,语气认真又诚恳,“毛毛虫最终会破茧羽化成蝶,阿之,这是我的心意,你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人,我希望你能够幸福,能够和喜欢的人自由自在地飞翔。”
宿之苦看着眼前两只欲飞的蝴蝶,眼帘垂下,眸色深沉,默然不语。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麽。
直到服务员过来上菜,宿之苦才扬起那张邀请函,朝她挑眉笑道:“谢啦!我那天一定会去看你的展览。”
刚出锅的菜肴冒着热气,宿之苦透过那升起的袅袅白雾,偏头对叶蜚声说:“其实是当初怕你做不了太复杂的瓷器,才只好跟你说我喜欢毛毛虫。”
“泥巴搓成圆柱形。”他边说边将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做出动作,“这麽简单,应该不会打击你的自信心。”
叶蜚声愣住,而後无奈地笑:“骗我这麽多年,害我以为你真的喜欢毛毛虫,你不知道我当时看着那些花里胡哨奇形怪状的毛毛虫,快要被吓死。但想到这是你喜欢的东西,只好催眠自己,阿之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肯定不想让他失望吧。”
“我还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很喜欢毛毛虫的样子。”叶蜚声想起小时候的事,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样显得我们很有共同语言。”
宿之苦坦白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告诉我真相!”叶蜚声震惊,佯装生气。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宿之苦朝她举起酒杯,哼笑道,“别忘了,那些毛毛虫可是我亲手抓过来的,你就算再害怕,也不能把它们都扔了吧。”
叶蜚声这下真的哭笑不得,端起手边酒杯朝空中伸去。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一声,让他们过往的共同回忆一一浮现。
吃完饭後,两人离开餐厅。
宿之苦喝了点酒,心情放松许多,问道:“声声,要去开卡丁车吗?我们好久都没玩过了,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家新开的俱乐部。”
叶蜚声正要跟他说话,一道短促的汽车鸣笛音突然响起,两人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然後在前方一百米处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
宿之苦挑眉,语气微妙:“我哥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你。”
叶蜚声抿了抿唇,有些无奈,也有些不好意思,“阿之,我去跟他说一声,我们玩完再回去。”
“不用了。”宿之苦拦住她,主动否决了刚才的提议,“今天太晚了,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吧。”
叶蜚声思考了下,也不知道宿时信吃没吃晚饭,便顺势点头,笑着说:“那好吧,下次你可以带上刘小姐,我们一起去玩。”
宿之苦懒声问:“只带上文珊,不用带上我哥吗?情侣约会不是应该成双成对?”
“……宿时信不会喜欢吧。”叶蜚声问他,“你能想象他去游乐场玩卡丁车的场景?”
她说完,和宿之苦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停顿一秒,然後默契笑了起来。
那样的画面确实是无法想象。
“还是算了吧。”宿之苦低声说,“要是他出现,总感觉游乐场下一秒就要变成董事大会。”
叶蜚声深以为然,“那我们回家吧。”
她示意宿之苦和她一起朝那辆车走去,但她往前走了几步,却不见旁边人跟上来。
叶蜚声转头,宿之苦依旧站在原地。
“不回家吗?”叶蜚声奇怪问他。
宿之苦摇了摇头,安静地看着她,平常温和无害的眼神忽而变得有几分诡异,叶蜚声愣了一瞬,以为灯光昏暗自己花了眼,等再定睛细看去,那双眼睛里刚刚透露出来的讽刺轻蔑又全部消失不见。
站在她面前的仍旧是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儒雅青年。
宿之苦今晚没有穿严肃笔挺的深色西装,而是着了件简单的白色卫衣,黑色休闲裤和运动鞋。
他们其实也才不过二十六岁,走在街上,和刚出校园的毕业生没有什麽两样。
但他们两个人,却没有那种青涩和幼稚。
他们,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早已变得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声声,你很喜欢宿时信吗?”宿之苦平声问道。
第一次,宿之苦在她的面前直呼宿时信的名字,抛却了对兄长应该有的尊重,眼下,他只有对好友的关心。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一个人是他最不愿意伤害,最想让这个人得到幸福的,那麽就只有叶蜚声。
他们同病相怜,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是依靠着彼此,从彼此身上汲取着的养分,才让自己拥有了那麽一点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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