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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龄侯这回是真的叹气了,“你姨母大约是真的糊涂了,你看这样可好,我暂时领她回侯府静养。”
贾赦不语。
东平王妃犹自发疯,扑上来要厮打贾赦,让两个力气大的婆子给拉住了,“王妃,您再胡闹,可就得罪了。”
保龄侯道,“你姨母名声有损,对你母亲和妹妹也不是好事。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了。”
“我本想着舅舅心软,处置起来不伤亲戚情面,不过想要姨母诚心诚意道个歉。现在不用了。”贾赦收敛了笑意,“舅舅竟拿我母亲来威胁我。也罢,舅舅领了走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保龄侯急道,“你怎么听不明白。”
“来人!送保龄侯和东平王妃出去。”贾赦懒洋洋地比了个请的手势,“恕我不能相送了。”
保龄侯只得先紧着一个,想着日后再和他修复关系,当即领了东平王妃回侯府,说是要让妹妹在侯府静养几日。
东平王妃回娘家养病这样的小事,除了史氏听闻后道了几句贾赦舅母可怜,半点水花也无。
随着朝中沸沸扬扬讨论十几日,终于定下了对忠义亲王一脉的处置。而这代表着,他同贾代善离京的日子不远了。
今上仁慈,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只是圈禁了忠义亲王,柳太妃送去皇陵给先帝守陵,柳妃赐死,理国公满门抄斩。
“陛下是仁善之君。”贾赦摸着手里玉石打磨棋子,便是上回今上赏的那副,“这玉不太好啊,我到时候要用羊脂玉做一副,触手生温,不要太厉害。”
“想厉害你自己出银子。陛下曾经与我说,他不求别的,百年后能个仁字或者孝字也就满足了。”贾代善道,“也是你说要让三分,怎么还是把你舅舅气走了?”
贾赦道,“看着大姨妈就讨厌,疯了似的非骂我。我一生气就想把她送庙里去了,结果舅舅居然用娘的名声来说事。妈.妈的,爱咋咋地,老子大不了以后亲自送。”
“皮痒了?你是谁老子?”贾代善一掐他下巴,“你再说脏话信不信我给你下巴卸下来?不说你,你来劲了是吧。”
“我戳(错)了。”贾赦口齿不清地认错,“快放太(开)喏(我)”
贾代善松手,“给我记住了。说好就一盘,这棋盘也没地儿下子了,再缠着我下,我可就揍你了。”
贾赦除了肩膀有伤,实在是活蹦乱跳的,又不能练武消磨精力,只得缠着贾代善要下棋,贾代善起初还耐着性子,最后实在是受不了。
一个好好地打劫筑关,另一个也好好地绕着连五子。
这棋非圣人不能下。
而贾代善自认不是圣人,也陪着下满了一副,自觉完成亲爹的使命,可以做些正事了。
谁料贾赦和个碎嘴子似的前前后后围着他打转,贾代善正在整理边关所涉及的情报,推开了他又凑上来,捏着文书朝外喊道,“贾忠!贾忠!”
“国公爷,您也有什么吩咐?”忠叔拎着个黄铜水壶,“可是要添水?”
“送世子去祠堂。”贾代善道,“先前清虚观时候还欠着一次,你自己说去跪的,可不是我逼你的吧?”
贾赦竟不吵了,反而还有点高兴,“不是不是,那我去隔壁了啊。”
一个月跪个七八次祠堂对贾赦来说,完全小意思。最高记录是四年前他爹贾代善重病初醒,那一个月里小贾赦足足跪了十八次。
为了方便他去跪祠堂,贾敬还特地在宁国府新开了扇小门,从梨香院出去,走个半条街,就能自这扇小门直达祠堂边的夹道。
贾赦就这样艰难地从十二岁跪到了十六岁,他敢说像他这么孝顺,时不时就祠堂跪一跪祖宗的,往后是不知道有没有,往前是绝对独此一人了。
他带着笑,麻利地换了身粗布短打去隔壁堂兄家劳改,还不忘嘱咐青锋道,“一会儿我睡……跪着,你别忘了去宁府厨房偷点好吃的。”
“明白。”青锋表示自己绝对完成任务。
贾赦这位隔壁堂兄最是得贾代善青眼,监督贾赦劳改的重任都是托付与他的,贾代善也就是一说,想着贾赦也不会真老实跪着,又让忠叔这样那样的嘱托了贾敬一番。
贾敬接收了劳改犯贾赦,也不吩咐下人,亲自去给贾赦送晚饭。饭食依据贾代善规定的不饿死就成,故而平时除了水和白馒头,旁的一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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