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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盖勒特的最终之战,无论他愿不愿意,似乎都已注定。
阿金巴德重重地叹息一声,转过身,声音嘶哑而疲惫:“清点伤亡…把伤员带回维也纳总部的医疗室。加强所有重要区域和交通节点的防护…尤其是…与奥地利边境接壤的地方。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写着迷茫和挫败的脸,“我们暂时…收队。这不是结束。”
阴冷的雨丝终于从天而降,细密地洒落在维也纳魔法部冰冷的建筑群上,淋洗着台阶上的血迹,出细微的淅沥声。那声音,仿佛在为这场猝然中断的、流血的闹剧,奏响一忧伤而绵延不绝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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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中,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分裂与敌对的黑色大门,显得更加阴森而坚固。奥地利,已彻底沦为格林德沃的火药桶。
而在霍格莫德,完全没有即将爆魔法世界大战的紧张感。
冬月的寒风像是裹挟着冰针,抽打着霍格莫德结了霜的窗棂,出细碎而持续的尖啸。三把扫帚酒吧厚重的橡木门并不能完全阻挡这份侵袭,每一次开门关门,都卷进一股刺骨的冷流和几片顽强的雪花。
温暖的壁炉成了酒馆的中心,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黄油啤酒的甜香和人们嘈杂的交谈,构成了一幅勉强对抗严寒的喧闹图景。
角落那个较为安静的包间里,气氛却有些黏稠的异样。莱姆斯·卢平面前空了好几个黄油啤酒瓶,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浮的笑意。
科里·伯查特,这位自诩风趣健谈的“记者”,也饮了不少。他恰到好处地扮演着陪伴的角色,语言风趣,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谈话方向,每一次卢平稍有清醒的迹象,他便不动声色地再碰一杯。
“你知道吗,莱姆斯,”科里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感慨,仿佛在分享一个古老的真知灼见,
“有时候,被遗忘反而是种幸运。就像我们谈论过的那些…混沌的年代。历史总是被各种尘埃掩盖,真相就像鬼火。”
卢平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拉着。他的大脑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
科里那些看似无害的“趣闻”和观点,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本已不甚清明的思绪,将真实的记忆和虚构的片段搅合得天衣无缝。
他只模糊记得这是个愉快的夜晚,具体愉快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一个声音微弱地提醒他巡逻时间快到了,但那念头就像投入水面的影子,瞬间被搅碎沉没了。
“是啊…尘埃…”卢平喃喃重复着,试图抓住那个影子,却捞了个空。他觉得有点渴,又端起杯子,才现空了。
科里适时地提起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甜腻的暖流再次注入他的胃,也压下了那一丝微弱的警觉。
窗外,风雪似乎更猛烈了些。时间在一杯杯酒和科里看似随性的闲聊中流逝。就在科里估摸着时机已到,准备以“感谢盛情”为引子结束这次“采访”,顺理成章地扶着醉醺醺的卢平离开时——
沉重的包间木门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粗暴得震得悬挂在门框上的黄铜门环一阵乱颤。
冷风裹挟着门外湿冷的空气猛地灌入温暖的小包间,撞得壁炉的火苗瞬间矮下去,狂乱地摇曳。门口,一个高瘦、阴沉的身影堵在那里,仿佛一道矗立的黑影,将走廊本就微弱的光线吸走大半。
油腻的黑紧贴苍白的脸颊,黑袍下摆无声地翻涌,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鹰隼般锐利的黑眼睛像两柄淬了寒冰的刀子,精准地钉在卢平身上,然后缓缓地、充满审视意味地扫过科里·伯查特。
“卢平,”斯内普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着木头,每个音节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找你很久了。现在,按照城堡的值勤时间表,该是你巡逻霍格莫德边界的时候了。”
卢平被这突然闯入的冷风和更冷的声音激得打了个哆嗦,醉意朦胧的脑子试图理解这些词句的意思。他有些费力地抬起头,认出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哦…斯内普…”他露出一个歉疚又迷茫的笑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真抱歉…西弗勒斯…你看我…不小心多喝了两杯…”
他努力想让自己坐直,却晃了一下,手撑住桌面才稳住,“恐怕…恐怕不太方便去巡逻了…能不能…请你…暂时代劳一下?”
他的恳求有些混乱,带着浓浓的醉意。科里立刻无缝接上,脸上瞬间堆满了“记者”标志性的混合着歉意和殷勤的笑容。
他站起身,甚至整理了一下他那件其实算不上考究的、沾了点酒渍的衬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文雅。
“哎呀,斯内普教授,这可真是我的不是!”科里急忙说道,语气诚恳得几乎滴水不漏,
“都怪我,拉着卢平教授聊得兴起,又请他多喝了几杯暖身子的…扰乱了巡逻安排,责任全在我身上。实在是对不住,太抱歉了。”他微微欠身,姿态做足了。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斯内普惯常那刻薄却流于表面的讽刺。
突然,科里感到一道冰冷的、无法抗拒的力量钳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快得犹如毒蛇出击,在科里反应过来之前,他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大的蛮力狠狠掼向了包间那面挂着廉价风景画的墙壁!
砰!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科里猝不及防,后背撞得生疼,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脸上那完美的绅士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实的、属于疼痛的裂痕。
壁炉的火光猛烈地摇曳跳动了一下,仿佛也被这疾风骤雨般的一幕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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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冰冷的寒芒抵住了科里的咽喉。那是斯内普的魔杖尖,如同一条冬眠中骤然惊醒、吐着信子的毒蛇,正死死咬住它的猎物。杖尖传递过来的森寒魔力几乎让科里颈部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科里那双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睛骤然收缩,惊愕、难以置信,最后沉淀成一种深沉的、翻滚的阴郁。但他依旧紧紧抿着唇,控制着表情,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我不管你是谁。”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脸距离科里的脸很近,近得科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冰冷的气息——那是一种淬炼过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也不关心你出于何种…可笑的伪装目的接近他,或这个学校的任何人。”他的魔杖又向前送了一分,尖端压迫着气管,科里的脸涨红了,喉结艰难地滚动。
“但是,你记清楚,”
“只要你敢——哪怕是你脑子里动一丝愚蠢的念头,做出任何——任何危害霍格沃茨或是这里学生的行为…”
他微微停顿,嘴角向上勾了一下,形成一个残酷而非笑的弧度。
“我会确保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让你剩下的每一天呼吸,都成为一种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煎熬。你不会有…痛快。”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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