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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咒的效果完美,他们正重新沉浸在那场被精心编排的复仇戏剧里,为小巴蒂的功绩欢呼。这虚假的热闹让他胃里一阵堵。
“走吧,”卡尔文实在待不下去了,“这里的事得快点解决。”
“去哪?”亚历山大将剩余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去找一位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的人。”
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人很快来到莫斯科郊外金环小镇的一座乡间小屋旁。
“你在这有朋友?”亚历山大惊讶地问道,据他所知,卡尔文几次来俄罗斯的经历都不算愉快。
卡尔文瞥了他一眼:“不能算朋友,只能算,熟人。”
他走上台阶,敲响了小屋的木门,很快里面传出来一阵咆哮声,并且伴随着枪械上膛的声音。
“滚,给我滚出去,”里面的男人大吼道,“你们这群白狗子,上一次的子弹没吃够吗?”
“谢尔盖·谢列平,是我,卡尔文·卡佩。”卡尔文平静地报出自己的身份。
“卡佩?”
木门很快打开了,一个眼神阴鸷,大鹰钩鼻,穿着军装的斯拉夫人从里面探出了头。
“啊,卡佩,真的是你,”谢尔盖的语气中没有半点与朋友重逢时的和善,他的目光越过卡尔文,在其身后的亚历山大身上扫了一眼,“你?我想起来了,你是摩尔曼斯克的那个德鲁伊。”
“你们来莫斯科干嘛来了,卡佩,你找到了复活死人的办法了?”谢尔盖把守着房门,没有放两人进去的意思。
卡尔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实际上,我正是来和你说这事的。我们进去聊吧。”
谢尔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两人进去。
木门出呻吟,向内打开,带起一股尘土和冷冽的松脂味。谢尔盖的房间像块压缩饼干,不大,但每样东西都压得死死的,带着股褪色的、硬邦邦的秩序感。灰扑扑的墙面光秃秃的,只有一张模糊的苏联时期魔法工业区划图钉在角落,图钉歪了也没人扶正。
最显眼的是桌角那把拆开的炼金手枪。零件摊在一块软布上,油光锃亮,保养得如同新铸。一个小铜刷搁在旁边,毛尖凝着枪油。枪管反射的冷光在昏暗房间里刺眼得很。
谢尔盖本人就挤在桌边那把吱嘎作响的木头椅子里,背对着门口,佝偻着,没回头。矮凳上放着他珍视的那个仿牛皮手提箱,盖子敞着,露出另两支手枪黝黑的握把。半瓶廉价伏特加立在提箱旁,瓶底只剩浅浅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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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悄无声息地侧身进来,像个影子贴在门口一侧,眼睛扫过每一寸角落。卡尔文则大剌剌地往里走,靴子踩得老旧的木地板嘎吱直响,打破了屋里的凝滞。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把拆开的炼金手枪粘住了。
谢尔盖终于慢吞吞地转过来,那张北极熊般粗犷的脸上胡子拉碴,眼泡浮肿,嘴角绷得像焊死的钢板。他浑浊的目光先在卡尔文脸上刮了一遍,然后扫向门口的亚历山大,最后又落回卡尔文脸上。
“卡佩,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谢尔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用,也懒得打磨。
“复活逝者的办法,或许就和克劳奇以及他背后的伏地魔有关。”卡尔文直勾勾盯着谢尔盖那双充血的眼睛,“那个叫克劳奇的疯子,顶着复仇的名义收拢了那群沙俄余孽,正搞什么白卫军。难道你不觉得这对你们国家,是一种伤害?”
谢尔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出咔嚓一声闷响,如同上了膛的枪机扣合。
“你还好意思说,卡佩!”谢尔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眼神里压抑的火苗跳了跳,“他不是你们英国跑出来的犯人吗?你们英国的傲罗呢?都死光了吗?”
“这个黑魔王的爪牙在这兴风作浪,煽风点火,你们都不管管吗?”
卡尔文·卡佩理解谢尔盖·谢列平的愤怒,那是一种被忽视、被背叛的怒火,他略带歉意的声音在莫斯科郊外寒凉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
“现在整个英国,整个欧洲的魔法部,都被格林德沃那只老狐狸搅得天翻地覆,他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恐怕抽不出人手,甚至抽不出心思,来关心俄罗斯生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如熊般强壮、眼底却藏着深深疲惫的前第十七局局长。
“只有我,卡尔文·卡佩。我愿意,也在这里。但要拯救这片土地的魔法界,让它避免成为黑巫师的练兵场,最终,还是要你们俄国人自己站出来,谢尔盖。”
谢尔盖肩膀僵硬了一下。卡尔文话语中赤裸裸的含义像块冰棱,刺透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幻想。希望他去争那个魔法部长的位置?用这个空壳的头衔去对抗被仇恨和狂热武装起来的“白卫军”?
“我?”一声短促、沙哑的笑从谢尔盖喉咙里挤出来,充满了自嘲和现实的冰冷。“就凭我?还有谁?列夫?伊万?一共三个人?卡佩,你看到了,我们像老鼠一样躲在郊区,靠老战友接济一点面包过活!”
他摊开粗大的双手,那手上曾经保养过精密的炼金手枪,如今却只剩下空握的力度。“人手?武器?谢尔盖·谢列平现在只有一条命勉强攥在自己手里,用来苟延残喘!靠什么去拯救整个俄罗斯魔法界?靠什么?用唾沫去淹死巴蒂·克劳奇招揽的那些疯子吗?”
卡尔文没急着反驳。谢尔盖的绝望是真实的,如同莫斯科冬日的冻土,坚硬而难以撼动。但他必须在这冻土上撬开一条裂缝。
“那么,就眼睁睁看着?”卡尔文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低语。“看着第十七局剩下的那些老兵,那些曾经和你一起扛过风雪的人,成为白卫军练习不可饶恕咒的…活靶子?看着他们在克劳奇的屠刀下哀嚎,仅仅因为他们守护过你不愿提起的那个时代?或者更干脆,等着他们像你的老师一样,吞枪自尽?”
他清晰地看到了谢尔盖脸上肌肉的抽搐,那冰封的眼神深处划过一丝难以承受的痛苦。
“这不是你该有的结局,更不该是他们的,谢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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