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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一眼,目光却再也没有离开过时响——他身上穿着的,分明是自己的睡袍。
两人的体型多少有些差距,再加上韩凌松的衣服大多是私人订制,那件墨绿色丝绸睡袍对时响而言过于宽松,刚走几步,下摆走光能看见修长的双腿不说,左肩滑落,还被迫露出了半边肩膀。
像极了两人曾经滚床单前的小情趣……
时响尴尬不已,但眼下两只手都是摆设,只能求助护工帮忙整理。
当然,也没忘记与睡袍的原主人打招呼:“这衣服是你的……呃,护工帮我把病房里的东西都拿过来了,除了内裤没别的,只能……暂时借用……你的……”
护工第一次来韩宅,根本弄不明白主客间的弯弯绕绕,随手就从衣柜里拿了韩凌松的睡袍给时响穿上。
后者当时就知道弄错了,只是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最终,“穿韩林松的睡袍离开浴室”方案险胜“只穿内裤离开浴室”方案。
没想到,韩凌松会待在卧室迟迟不走。
更没想到,丝绸睡袍——真的有那么丝滑。
失策了。
不知道韩凌松是不是想起了同一段回忆,他的脸颊渐渐浮现出诡异的红晕,眼神也刻意地飘向别处:“你穿着吧。”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韩大少爷转瞬就做好了表情管理,声音也凉得虚伪:“反正,我早就不想要了。”
*
亲自送秦医生离开后,韩凌松才折返回二楼。
彼时的时响正在露台上看雪——睡袍外披着那件“加拿大鹅”,脚下穿着价格不菲的进口羊羔皮毛拖鞋。
韩凌松不远不近地凝视着那抹背影,心想着:这一回,他应该不会再觉得冷了罢。
时响很快发现了身后的韩凌松。
他歪了歪头,似是询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韩凌松走过去,转述了秦医生的叮嘱和担忧。
只是,某些犟种压根不听人劝:“我底子好,这点小伤休息一个月足够了,回了彤山,我还得抽空去剧组找活呢……”
那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好?
胸腔里仿佛塞着一团棉花,韩凌松气息不顺,急于打断对方的妄想:“你安心复健,不必急着找活,以后想拍什么戏,我给你投资。”
时响若有所思地睨了他一眼:“你?给我投资?”
听起来像是装了个大的。
如果不是,那就必有所图。
韩凌松后知后觉,这说法,就像是在暗示自己想要和他保持某种用金钱维系的关系——特别是暂居娱乐圈边缘的小演员,对此更加敏感。
他定了定神,开始为不得体的承诺找补:“咳,要不是韩凌杉惹事,你也不会丢了金导那部戏的角色,总之,我会想办法加倍补偿你的。”
停顿片刻,沉声又道:“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过分强调,便可以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露台雕花栏杆外是一片呈现清晰几何状的新中式园林,栽种的植被也颇为考究,即便是在萧瑟的冬天,也能别有一番滋味,时响盯着那些精心修剪过造型的景观树枝,忽而没头没脑地扯开话题:“韩凌松,你平时很关注娱乐圈吗?”
被点名的男人摇摇头。
冷峻的面孔上写着“怎么可能”四个字。
得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时响沉默了比上一次更长的时间,随后缓缓开口:“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拍金导的戏?”
韩凌松:“……”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露出了破绽——因为过于慌张,他甚至没想到用“听说”之类的借口来为自己的行为打掩护。
雪依旧在落。
纷纷扬扬,不知疲倦。
微不足道的重量终于在这一瞬间聚集成为筹码,打破了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微妙平衡。
时响收回停留在韩凌松脸上的目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喔,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是——挺关注我的。”
韩凌松眯起眼睛,喉头滚动。
在谈判场上,他一贯信奉“遇强则强”的原则,如今在口舌上吃了亏,势必会用另一种方式讨要回来。
只见韩凌松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丝绸睡袍的衣领布料:“吃过晚饭跟我去趟商场。”
误以为他是要给自己买新睡衣,时响婉拒:“我穿你不要的旧衣服就行,没必要买新的。”
韩凌松作沉思状:“也是,以前每次做完,你总喜欢穿走我的衣服——这个习惯还没改掉吗?”
他扬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掰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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