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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有人准备离去之时,又突然有人说话了。
“那么急着走干嘛?好几千年没人飞升了,你们就不想看看这千年第一人飞升成仙?”
霎时一片寂静。
有人笑了一声:“随月恒又不是自己把龙脉给吞了,他怎么飞升?”
“那叶尘就算是吸收了龙脉的力量重塑灵根,也顶多是回到原来的境界,再多灵力灌注,修行也还是需要感悟的啊!”
最开始这么说的青衫中年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他是说老早就感觉随月恒的气息不对劲了……结果这人竟然是心魔化形。
随月恒诞生于刘家后代的身上,龙脉被毁,他和刘氏皇族的血脉太近,恐怕会受到牵连。
他之前推测,随月恒不一定会死,可能只是受到重创,但是如果……他不是那么想活呢?
化神期的心魔心甘情愿地献祭,加上龙脉的力量,那叶尘说不定还真就证道成仙了……
………………
叶尘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的擦去脸上的血,指尖那抹温热的猩红像是破冰的火种一般,顷刻间融化了脑中那层朦胧的白雾。
他的意识不再悬浮半空,一瞬间轰然落地,稳稳地归位到了躯壳之中。
眼前的“玻璃”消失了。
原本隔绝他的那层无形屏障,在血溅的刹那,连同那恍惚的梦境,一并破碎。
然后,他看见了——
随月恒半跪在竹楼中央,从领口到衣摆全被鲜血浸透,布料吸饱了血,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不断有血珠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面积成一小摊暗红。
他长发散乱,被血和汗水黏在颈侧、脸颊,脸色白得近乎发青,脖颈上能清晰看见绷起的青筋。
身上好几道伤口深可见肉,血还在缓慢往外渗,整个人虚弱至极,却依旧硬撑着没有倒下,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刚醒过来的叶尘。
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往后缩去,却撞在了身后的竹栏上,退无可退。
空气凝固了。
叶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他抬起手擦去脸颊的血迹,只觉得那血好似还带着余温……温度顺着血管蔓延,一路烧到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痛。
鬼使神差的,他把手指抬到唇边。
血落在舌尖,是咸腥发涩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刺得舌尖微微发麻,咽下去时喉咙里一片发苦。
而这一幕落到随月恒的眼中,却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尘儿……?”
不对……叶尘的神志,不应该是已经清醒了吗?
他刚才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叶尘,几乎是等同于醍醐灌顶,如此的冲击之下,叶尘理应神志清醒才是,可是现在……
叶尘抬起了头,他没有起身,就这样双膝抵着粗糙的竹板,手按在地面,掌心蹭过带着血渍的竹纹,冰凉黏腻的触感传来,叶尘就好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他一寸一寸地、缓慢而笨拙地,朝着随月恒的方向爬了过去。
直到他挪到随月恒面前,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环住了随月恒的腰,将脸颊贴在浸透鲜血的胸膛上。
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随月恒的怀里,死死抱住了他。
鲜血瞬间染透他的衣襟,黏腻的温热贴着皮肤蔓延,浓重的腥气包裹住他全部的呼吸。
叶尘却将脸埋得更深,他的肩膀微微发颤,喉间溢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咽。
“师父……你不要死……”
“我恨你……我爱你!”
“你不要死好不好……”
“你怎么那么坏,逼着我爱你,等我真的爱上你了……你又要死了……”
“我恨你……”
他在小声地啜泣着。
随月恒愣住了。
原本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神志,在这声带着哭腔、破碎又决绝的告白中,瞬间崩塌。
浸透鲜血的衣襟下,一颗心脏正失序地狂跳。
随月恒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该赎罪的。
他只要活着,就控制不住想要把人捆在自己身边,不让他和旁人说话、也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那样,叶尘会痛苦的。
送叶尘登仙,而他就这样结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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