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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月亮偏西,巷子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石云天还站在门口,陆云飞靠在对面墙上,两人隔着一地暗器残影,谁都没说话。
王小虎趴在窗户缝后面,脖子伸得老长,被马小健一把拽回去。
须元正蹲在墙角,竖着耳朵听,大气都不敢出。
郭子孝抱着门闩,靠在墙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陆云飞先开口“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才排第三?”
石云天没说话,但眼神动了一下。
陆云飞看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第一、第二那两位,本事比我大得多。”他从墙上直起身,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眼睛,“第一那位,没人知道叫什么,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出手极快——快到你看不见,他杀人不用第二下,一刀就够了,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小虎在屋里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他杀人,从不多杀,只杀目标,目标死了,他就消失了,没人找得到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只是江湖上的传说。”陆云飞顿了顿,“但我知道,他存在。”
“你见过他?”石云天问。
陆云飞摇头“没人见过他。”
石云天没再问。
“第二那位,外号‘千面人’。”陆云飞的声音更低了,“他能扮成任何人,老人、孩子、女人、乞丐、军官、商人,扮谁像谁,连声音都能模仿,你跟他面对面坐着,都认不出来,他杀人不用刀,不用枪,走到你身边,你都不知道他是谁。”
须元正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生怕那个“千面人”就藏在附近。
“那他怎么杀人?”王小虎忍不住从窗户缝里问了一句。
陆云飞看了他一眼,王小虎赶紧缩回去。“他有很多办法,下毒、勒杀、推下楼、制造意外,等你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换了另一张脸,你永远找不到他。”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他问。
陆云飞看着他,把手从衣兜里抽出来,在月光下摊开——空空如也。
“我?我不如他们。”
“你不如他们?”
“第一是快,快到极致;第二是变,变得莫测;我呢,只会扔暗器。”他把手收回去,“别人也扔暗器,但我扔的比别人刁钻一点,角度、时机、力度,算得比别人准一点,正面打,打不过第一;玩心眼,玩不过第二,所以排第三。”
石云天摇了摇头“你不是不如他们。”
陆云飞看着他。
“你是还有底线。”石云天说,“第一、第二没有底线。”
陆云飞愣住了。
他看着石云天,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去。
“也许吧。”
月亮又往西沉了一点,巷子里的阴影更浓了。
陆云飞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石云天。
是一枚铜钱,很旧了,磨得亮,边缘有几个小缺口。
“这是信物。”他说,“以后有难事,拿这枚铜钱,去任何一个‘钱庄’,说‘陆三哥问好’,就会有人帮你。”
石云天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钱庄?”
“江湖上最大的消息网,明面上是做生意的,暗地里什么都做。”陆云飞把帽子往下按了按,“你拿着这枚铜钱,就是我的朋友,谁敢动你,就是动我。”
石云天攥着铜钱,看着陆云飞“你怎么回去交差?”
“交不了,就不交了。”陆云飞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石云天叫住他“陆云飞。”
陆云飞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那个三不杀规矩——不杀妇孺,不杀好人,不杀抗日的。”石云天顿了顿,“你定的?”
陆云飞沉默了一会儿。
“我师父定的,他死了,我接着守。”
“你师父是谁?”
“一个老乞丐,我小时候在街上快饿死了,他给了我半块饼。”陆云飞的声音很轻,“他教我武功,教我暗器,教我做人,他说,江湖人可以杀人,但不能杀不该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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