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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8章病
“要跪就跪喽,但这个高什麽良的系哪位啊,许大人难道到现在还唔几小人的名字吗?我的名字系陈广茂喂,耳东陈的陈,广阔的广,茂盛的茂——”
许文壶一拍惊堂木,沉声道:“高少良,别装了,当初你从山东越狱逃窜,各州州府将你到处通缉,通缉令贴的哪里都是,你以为你逃到这里,便没人将你认出来了吗?”
陈广茂一脸茫然地跪着,手挠後脑勺,听不懂话一样。
“不巧,昨日天尽头刚好了来了一位山东的捕快,他将通缉令交到本县手里,问本县可曾见过上面之人,本县一眼便认出那人是你。”
许文壶信心十足拿出通缉令,展开而示,“高少良,你自己看,这上面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陈广茂将头往前探着,伸长脖子瞧了瞧,顿时哈哈笑道:“许大人你搞咩啊!上面的墨渍都还唔有干,我看这是你寄几现画的吧?”
许文壶转脸看了眼,发现还真是,连忙咳嗽一声掩饰住尴尬,将通缉令收了起来,心道早知道画完不急着升堂先风干了。
陈广茂叹道:“探案几不系摆家家酒啦,许大人三两句话就想把我打成通缉犯,哪有这麽唔天理的事情,物证唔有,人证总有吧?”
“老娘我就是人证!”
李桃花站在堂外看得正专心,白兰的声音平地惊雷似的响在她身後,汗毛都给她吓立起来了。
李桃花捂着心口窝转身,“兰姐你不是在睡觉吗?吓我一跳。”
白兰衣着整齐,大步迈入衙门,“你开关门的声音大得要命,我能睡得着就怪了。”
陈广茂看见白兰,眼睛顿时便亮了,身子还在原地,头先伸出二里路,欣喜若狂道:“兰妹你也在介里啊!听说你家房几着火了,怎麽样,伤到唔有啊?”
白兰白他一眼,冷若冰霜,“少在这跟老娘我套近乎,我不是来跟你扯皮的,我是来指认你的。”
她面对许文壶行礼,道:“回县令大人,五年前我们姐妹三个刚投奔到天尽头,进城时在小路上正好遇到同样来此的陈广茂。”
“他当时被蹿出来的野狗咬住了脚,情急斥了句脏话,小女子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口音就是山东的,而且是土生土长的山东人。”
“当时我还暗自窃喜,觉得碰到了老乡,以後彼此也能有个照应。哪知他进了城,摇身一变便成了岭南人,天天讲一口蛮子腔,好像生怕别人看出他不是岭南佬一样。我这些年便感觉这人表里不一,虚僞至极,半点不想理他,果然我的直觉是没有错的。”
陈广茂一脸疑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又无辜,“被狗咬?说脏话?有这种系情?我怎麽唔记得了。”
白兰冷哼一声,“记不记得的,反正改变不了事实,我一个人作证若还不够,我大姐和三妹就在後衙,她们都可以出来作证,就算是说破天,你也是个山东人,休想抵赖。”
陈广茂指着白兰,“呐呐呐,兰妹啊兰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哦,你这样子陷害我,简直唔有天理,唔有王法啊!再说就算我说了句山东话,我就一定是山东人吗?我是山东人,就一定是那个高什麽良吗?”
陈广茂忽然作恍然大悟状,手指头颤颤巍巍指着白兰,痛心疾首道:“我几道了,我几道了,阿兰,你是不是嫌我太烦,所以来诬陷我,想让我从此蹲在牢里不去烦你?阿兰你怎能这样对我一个痴情人!你放心,就算我过去中意你,过了今天,我已对你彻底死心,我不会再对你献殷勤了,就算你後悔,我也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了!”
他别过头抹泪,一副受了情伤的痴情汉模样。
白兰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恶心不已,“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谎话连篇吗?我来指认你是因为你有嫌疑,管你过去纠不纠缠我。”
“话要系这样说,那你就是在胡编乱造,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你想把我送进去吃牢饭,然後吞掉我的铺子,扩大包子铺的铺面!”
白兰:“我呸!老娘家都没了还包子铺呢,还稀罕你那一亩三分地?我看你才是真的鬼话连篇!你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浑身上下都是假的,只有你是山东人是真的!”
陈广茂满脸无辜,“我假?我怎麽就假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的名几系陈广茂,我就叫陈广茂,我根本唔知那个高什麽良的系什麽人!”
许文壶看他俩你一嘴我一嘴,表情又出现了抽离的平静,只在这时补充道:“高少良,山东兰陵人氏,多次在乡里犯下命案,专杀幼童,事後将尸体上的肉剔而食之,尤喜脑浆。”
一串令人胆寒的字眼,连堂中的烛火都仿佛暗了几分。
陈广茂拍拍胸口,“哎哟,好吓人哦,搞了半天,许大人竟然怀疑我系那种食人魔?我怎麽可能会系啊,许大人还是开开恩,赶紧将我放走吧,我还得去包云吞做生意啊,耽误了这麽久,我下个月的租金都还没有着落,您是大人物,何苦为难小人这麽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呐?”
许文壶面色一沉,提起脚边之物扔到堂下,冷声道:“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家中能搜出这个吗。”
一声闷响,物品落地,赫然是把锯齿锋利的锯子。
应是特地洗过,锯子干干净净,锯齿闪着寒光,像动物的獠牙。
“这是在你家中搜到的,”许文壶道,“当日你说你家中没有锯子,既然有,为何要说谎?可见你心中有鬼,刻意隐瞒。”
陈广茂挠了挠後脑勺,沉吟一二道:“那就是我记错了啊,有没有又能怎样,许大人不会怀疑小虎的死与我有关吧?只是一把锯子而已啦,哑巴家里也有锯子啊,听说他那把还沾着血哦,大人怎麽不将他提来审问?”
许文壶:“因为哑巴的锯子出现在墙根,摆明了是被人从墙外扔进去故意陷害的,你的锯子出现在床底,你说,一个人该有多看重一件物品,才会将它放在床底,日日枕着入睡?”
李桃花在堂外听着,顿时想到被她藏在床底下的亲娘牌位,发现这呆子好像是没说错。
陈广茂两手一摊,万般无奈,“有没有搞错啊,讲这半天,人证胡说八道,物证也只有一个小小锯几,就这些也能证明我是那个通缉犯?这也太儿戏了吧许大人?难道这个锯子上面写了高少良三个字?谁拿着他谁就是高少良咩?”
许文壶的眉头逐渐皱紧,吐字肃冷,“你以为你概不承认,本县就拿你毫无办法了吗?”
“那大人你说,你还能拿我怎麽样嘞?”陈广茂脸上流露一丝得意,眼中出现狡诈之色,仿佛局面俱在他掌控之中。
许文壶怔愣一下,接着低头,现翻起大梁律法。
“大梁律法第两百八十五条,诸应讯囚者,必先以情审查辞理,反复参验犹未能决,事须讯问者,立案同判,然後——”
他声音一停,动手翻了个页,继续喃喃道:“拷讯。”
陈广茂嚷嚷:“文邹邹的什麽意思啊,听不懂一点呐。”
许文壶擡头解释:“意思是有嫌疑而拒不承认不为配合者,可行刑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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