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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只以为伽罗佛母是王大海为了愚昧乡里故意杜撰出的虚晃之物,”许文壶的双眉拧紧,静静盯着阴森可怖的佛母像,“可没想到,离了天尽头,还能再碰见她。”
李桃花不以为然,“这有什麽大不了,谁愿意信就信吧,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拜个佛像都能把自己儿子的脑子给挖了,其馀还不是随意他们。”
许文壶的语气蓦然沉下去,正色问她:“桃花,你还记不记得一句话。”
李桃花愣了一下,“哪句?”
许文壶看着佛母像,一字一顿,念道:“伽罗佛母,法力无边,起死回生,青春永驻。“
李桃花认真思考他这句话,仅是略动脑筋,便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文壶,“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一路遇到的活死人,都和这佛母像有关系?”
许文壶看着那漆黑狰狞的佛母像,眼底愈发沉重,“佛像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不是鬼神作祟,背後的始作俑者,也定和这佛像有不小的关系,起码和扶桑教有脱不开的联系。”
“你早就知道了?”李桃花说。
许文壶:“先前只是猜测,此时能确认了。”
李桃花点着头,後知後觉,明白的越来越多,“我知道了,你急着去找儋州知府,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把消息带给他,让他查案,调查活死人的出现和伽罗佛母到底有什麽关系,是吗?”
许文壶对她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赞许与钦佩。
李桃花却没有多少自豪。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表情十分复杂,些许埋怨地道:“许文壶,你光顾着为别人考虑,什麽时候能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许文壶怔住了神情,呆呆看着李桃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桃花也没等他回答,看了眼那佛母像,又瞥了眼许文壶,转过身便走了。
直到她背影远去了,许文壶才回过神,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呢喃:“桃花……”
*
落日时分,儋州主街热闹喧杂,街头巷尾皆透着股怪异的繁华,人来人往,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衣冠整洁,脸上洋溢着满足灿烂的笑,凡是从街上走过,手里都提有一块猪肉。
“哟!老王哥,又买猪肉了。”
“说我呢,你手里不也一样提着。”
“唉,多亏有张秉仁大人在,现在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顿顿能吃上肉,月月能添新衣。”
“就是,张大人爱民如子,有他老人家的清廉,才有老百姓的好日子过,咱们儋州人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才能盼来这麽个好知府!”
许文壶自闹市经过,听着那些称赞的话,不禁欣慰点头:“看来这位张大人是个好官,不仅为人清廉,还爱民如子。”
李桃花听了同样的话,心里却想:狗窝里还能有剩馍?不对不对,其中有诈。
几番问路,三人终于在日落时分找到知府衙门,与想象中的难以接近不同,许文壶仅是想自己的身份来历交给衙差上报,没过多久,便有小厮模样的人物来请他们进去面见知府。
许文壶做好了三顾茅庐的准备,没想到会这麽顺利,迈进衙门东侧面那刻,人都是懵的。
李桃花却分外清醒,偷偷交代兴儿:“看好了哪儿有狗洞,若是情况不对,咱们也好马上脱身。”
兴儿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少顷,抵达花厅。
贵为一州知府的张秉仁亲自起身迎接,与许文壶寒暄一番,客套落座。
许文壶不敢耽误,旋即便开门见山,将来意阐明。
听完许文壶的话,张知府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点头道:“此事非同小可,本官既已知晓,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必要时,上报朝廷,等待指示。”
许文壶郑重起身,对张秉仁端臂行礼,“草民替这一带百姓多谢大人。”
张秉仁起身,亲自扶起许文壶,“不必如此客气,说起来,本官昔日还曾听过你的名字,年少及第,如何不让人艳羡,只可惜世事无常。不过无妨,许大人还年轻,来日方长,迟早有平反的那天。”
许文壶听着这话,胳膊上的伤隐隐作痛。
他在心里苦笑:恐怕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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