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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你……帮我去请医生来,我想和她商量关于出院的事,好吗?”
073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过来。
她晃晃他的手:“拜托你。”
“好。”
他敛眸,大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离去时掀起的风刮过应知许束起的长发,凌乱地盘在肩头后背。
直到073消失在走廊拐角,应知许才踱步到她身旁坐下,慢条斯理地解开发带,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柄纤巧的木梳,梳理起那头富有光泽的长发。
他笑得温暖灿烂:“一个言行粗陋幼稚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最爱的女孩?073或许是名好用的哨兵,但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呵护珍宝。”
应知晓双手叠压在膝头,做了次深呼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你值得更好的。”应知许收起发带,任由长发散落,两人如出一辙的黑发顺着肩颈蜿蜒,像两条同生同源,暂时分叉、但终将归并的河流。
她也在看他们的头发,客观来说,除了颜色,实在没有更多的共同点。
应知许的长发大概是从成年时开始蓄留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他非常爱惜,每月定期修剪,每周做昂贵的营养护理,每天早中晚各梳一遍,用的梳子是温润留香的青檀木。为了避免过度摩擦,使发质毛躁,他只用丝质枕套,表面不能有任何刺绣花纹。
而她的头发,仅仅是不想用他名下的卡去店里剪,自己乱弄又怕技术太差导致实在出不了门才渐渐留长。遗传的发质还算软和,没有高档精油打理,有些偏干,容易打结。
他们一点也不一样。
再强大的精神力也不能读心,应知许自然不清楚她此刻在想什么,只看她怔怔的,继续道:“你是应家的女儿,我的妹妹,人生中的每个选择,都该是最好的。”
“比如现在,你需要一名实力优秀,知情识趣,体贴稳定的哨兵。哥哥在云顶这些年,结交了些人脉,就是为了看护你。替你征选哨兵,也是理所当然。之前是哥哥大意,疏忽了,才让你自己出面。以后这样的事还是交给哥哥。”
还是073的头发手感比较好,是经过改造的吗?下次摸的时候,问问他好了。她想。
“好女孩,你觉得呢?”应知许问。
“什么?”她回过神,显得很茫然。
应知许对她这副表情很享受,无助、无措,仿佛唯有信赖他、依靠他才能生存。
这样才对。
他语气越发温柔:“我在说,你和哨兵073的临时监护关系,是时候解除了。”
“反正,你只是需要一个实操对象配合你完成课程,获取学分,不是吗?”
“比他更好的选择还有很多,而我会将这些选项通通捧到你面前,供你遴选。”
“现在第一节课刚结束不久,距离下节课还有一周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当然,哥哥明白,这样对073不太公平,所以我会给予他补偿,也算是答谢这两天他对你的……照顾。”
应知晓问:“你想怎么补偿他?”
“送礼,当然是投其所好,”应知许靠近她,“你说,他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呢?”
“一位……能够为他进行深层疏导治愈精神损伤,构建坚固的缄默屏障防御感官干扰的强力向导。”她答道。
应知许撩起她的一缕发丝看了看,又放回原处:“聪明的女孩。”
“我在疗养部有位朋友,是服役第五年的甲级公共向导,正值巅峰期,目前仅监护两名同等级哨兵,时间充裕。作风优良,没有任何药物滥用史,素来有口碑,职业素养无可挑剔。”
“我会将073介绍给她,相信能达成非常理想的治疗结果。”
“虚伪。”她听完,轻巧地给出评价。
“……什么?”应知许眼中笑意一凝。
“没什么,”她低头揉了揉眼,再抬头时,双眼泛红,泫然欲泣,“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待他开口,哭腔愈发浓重,声调拔高了几个度:“我明白自己给家族蒙羞了,没能取得和哥哥一样优秀的成绩。但我从来没利用哥哥的身份徇私舞弊,哥哥为什么要拆散我和我的哨兵,刻意毁掉我毕业的机会?是真的为了避嫌和公正吗?”
“呵,长大了,敢质问我了。”应知许卡住她的喉咙拉到面前:“坏女孩。”
“那哥哥为什么要无故对我的哨兵发起精神攻击,难道是愱殬吗?哥哥,你愱殬他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额头因恐惧渗出冷汗,仍坚持说完。
“亲爱的,哥哥是不是太久没有惩罚你了?”应知许在笑,眼神却凉薄,手下力气加重。
应知晓惊慌地抓挠起脖子,双脚在地面乱蹬,剧烈挣扎之中重心不稳,栽了下去,颤巍巍地尖叫:“求求你,饶了我,救命!”
应知许松手,不禁皱眉:“你——”
“滚开。”
他来不及说话,一道比云层后万钧雷霆更森然的警告穿透走廊,同时抵达的,还有闪电般迅捷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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