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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韩氏其实是想养着继子的,但是身边的人反倒是劝她:“您这般年轻,总会有自己的孩子,如今养的好倒罢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您怎么自处?”
韩氏本人就是继母进门之后,活的更透明人似的,人家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今孩子还这般小,她就不能视若无睹。所以,她依旧坚持道:“到时候我跟大爷说一声,就让小少爷在我这里养着。”
实际上韩氏的举动也很得张氏的称赞,张氏并非是那种以立场去论这个人好坏的人,即便是她当年进门,也是照顾过孟芷彤的。至于之后,孟芷彤怎么样,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稚子无辜。
进了十月,天气开始冷了起来,章玉衡让人拿了妆花缎出来给大家裁衣裳。张氏现下就不必选那些老旧颜色,她喜欢烟霞色就选烟霞色,想选大红就选大红色,就连芷琳也是各色的衣裳做了不少。
韩氏也拿到了新衣裳,正好又是她大伯过生日,穿着新衣服回娘家。今日人倒是来的很齐,尤其是孟芷萱也回来了,她夫君八月发解,明年打算参加省试。
到时候当然还要行卷,戴家也并非一般人家,孟芷萱正跟外家的舅母们道:“我家官人如今结交了不少人,过几日还打算去陆大学士府上行卷。”
韩舅母道:“陆家也是很有文脉的,陆衙内的亲事据说很让陆夫人着急呢。”
“要我说杨家很有可能,毕竟陆家祖上和杨家曾经互为姻亲。”孟芷萱扬言。
韩舅母讶异:“没听说啊,虽说杨老太爷现下还任盐铁副使,可是……”
孟芷萱笑道:“我听说陆衙内是过继去的,如果再添一个贵女做妻子,那还了得。正好杨家几个姑娘都各自有不足,指不定就是她们家。”
韩舅母也觉得有道理。
殊不知,庄嬷嬷正在按照陆经的安排说起:“绪少爷原本年轻,到了阎王殿里也是少不得被人欺负。幸亏得到仙鹤引路,让绪少爷竟然位列仙班。”
“仙鹤?哦,我记得,是孟家那个丫头送来的吧。”陆夫人到现在还记得。
庄嬷嬷点头:“正是,我看这姑娘倒是很有灵气。只不过家世略逊色了些,华而不实,帮不到咱们少爷。”
陆夫人哪里真心想让陆经如虎添翼,陆经现在就不太受控制了,如今底下有不少下人就不听使唤了,看来他就是想和自己分庭抗礼的。
可丈夫装傻,老太太也没什么用。
这个陆经不贴心,原本侄女儿秦玉光嫁过来,可八字和自己不对付,甚至上次秦玉光过来,她就突然晕了过去,要不然就是牙齿疼,要不然头疼。
她还得快些把亲事定下来,否则到时候丈夫在外面定了,她拿不出人选来就被动了。
“孟家现在还住在杨家吗?”陆夫人问。
下人自然一番打听,又说孟芷琳已经随着她娘改嫁了,陆夫人一听还讶异道:“这张氏一个半老徐娘还越嫁越好了。”
陆夫人到底是官夫人还是懂不少的,权知开封府,在垂拱殿分班入奏序列中,开封府尹位列宰相、枢密使、三司使之后的,也难怪张氏再醮的,身份还更高了。
庄嬷嬷又道:“我记得戴家那位奶奶不就是孟三姑娘的亲姐姐吗?不如您找她要孟三娘的八字,老奴来算一算。”
陆夫人赶忙跟孟芷萱要过来,庄嬷嬷算了半天,一拍大腿:“哎哟,这孟三娘和少爷简直是天生的冤家,一辈子的怨偶。倒是和您很合,必定为您马首是瞻。”
陆夫人当即就道:“咱们马上就派媒人提亲去。”
第33章
陆家人上门提亲是张氏没想到的,没想到陆经那小子还真是可以,举凡男子没有半点能为,做事藏头缩尾的,女人跟了他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难得陆经才多大的年纪,竟然真的差使陆夫人遣媒上门了。
张氏还要问章玉衡的意见,也想听听无关利益人客观的看法,章玉衡还在想为这个继女操持一下亲事,没想到陆大学士家竟然上门求亲了,他不由道:“这倒是一门极好的亲事,陆大学士乃是文胆,很得官家信任,门生颇多。就是不知道陆公子如何?”
“陆公子我们倒是见过,生的一表人才。不过,你也要帮我们掌掌眼。”以前张氏是没办法张罗这些,如今外有丈夫,当然不同了。
章玉衡当仁不让:“这你就放心吧,我自会考较一番。”
张氏笑道:“这我就放心了。”
这个好消息,张氏当然也把女儿喊来告诉她了,芷琳也很诧异:“没想到这般快,虽说他当时说的很诚恳,可我总怕他在家里掣肘太多,时机不容易得,如今还真是恰逢其会了。”
“这样也很好,虽说咱们如今到了章家,可你毕竟不是章家嫡亲的女儿,即便让你章伯父为你择亲,恐怕也是不会有陆衙内好的。”张氏是看的非常清楚的。
芷琳也同意:“您说的是,至于我的嫁妆,咱们与其占人家便宜,到时候让别人说闲话,不如就咱们自己出,即便章伯父要帮女儿出,咱们也不要。”
有些便宜没必要占,人不求人人最强。
张氏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但她道:“既然你这般说也好,咱们嫁妆都是现成的。只不过,现钱倒是不是很多。”
“这怕什么,即便如今说了亲,也不会这么快出阁,咱们花铺还能赚啊。”芷琳很有信心。
张氏摆手:“倒也没有这般,这两年咱们出的少进的多,手里现钱还是多的。”
“娘,这些钱您和策哥儿还要用的。策哥儿比我可怜,从未见过父亲,虽说章伯父也很好,但策哥儿将来总是要自立门户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芷琳好歹是十几岁了,爹过世了,但该受的教育都受了,家里还是亲娘作主,过的还是很好的。
提起这些张氏就很心酸:“策哥儿连自己的亲爹是谁都不知道,我虽然知晓他住在章家,若是改口是好事,可又觉得不忍。”
“有些事情等他大了,懂事了他就知道了。如果他感念章伯父的抚养,改口顺其自然,如若他不愿意,您也不必勉强,您改嫁是为了生活越过越好,如果这也顾忌那也顾忌,还有什么意思?”芷琳想借力可不是真的完全让人家安排。
听女儿一席话,张氏也是醍醐灌顶。
陆家送的帖子,张氏先留下了,过了几日,章玉衡回来对张氏道:“我见了陆大学士和陆衙内,那陆小衙内年纪虽轻,颇有礼数,才学上等,可堪大任。”
既然章玉衡都这般说,张氏很快就回了信,两边很快过了草帖,女方送过去的草帖上写了父祖官职,祖父孟侃工部郎中,父孟旭左谏议大夫追封龙图阁直学士,一本宅孟家三小娘子三月初三婶,母张氏,奁田五顷,庄园五十亩,商铺二十二间,奁具万贯,缔姻五千贯,古董字画五十件,鸡鸣巷宅子四十二间。
其余还有金银绸缎若干,陆家看着女方的帖子都非常讶异。
因为平日孟家从未露富,且张氏颇为低调,没想到这样的富贵。
但这件事情一旦开始,再要结束就非常难,如今女方是章玉衡的继女,不是普通人家。就连她娘家侄女嫁进来,嫁妆恐怕连这十之一二都没有。
陆大学士显然也很满意,还夸陆夫人道:“你倒是寻了个好亲家,孟旭原本就是清流,座师是钟相,章玉衡更不必说,他原本任少尹,运气倒好,任期没到,因为前任办错了案,他便权知开封府。”
因为总觉得过继儿子让妻子心里不舒服,所以陆经的亲事陆大学士便都交给陆夫人,好让她也能一抒郁气,如今看来陆夫人还是很认真的在办这件事情,毕竟为陆经找的亲事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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