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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里的事情不是一大堆,但是江母这样当着外人说自己的家事,也实在是不妥,他也只能敷衍带过了。
可江母之前对陆经的印象很好,又想着陆家当着高官,不妨替儿子卖惨:“他没儿子,说起来都怪他娘子。我原本想着那是个高门的小姐,没想到是个醋坛子,自己不能生,也不安排恩人生,对我们江家的恩人,也是排除异己,恨不得驱赶人家……”
“老太太,您是太阳晒多了,怕是有些发昏,快请江兄过来。”陆经听着都烦躁。
等从江家回去之后,又和芷琳说了:“真是一团乱麻。”
芷琳啧啧两声:“这江隽的娘也是过河拆桥,真要是对这个恩人这么关照,当年怎么就让杨琬赶走了,可见当时还用的着人家,所以什么事情都任由别人作主。如今自己的儿子中了进士,就觉得不得了了,要我是杨琬,早几百年就把人嫁出去了,哪里还留这个祸患。”
“娘子,你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我素来对你极为忠心的。”陆经赶忙发誓。
芷琳看他急的这样,忙笑道:“这关你什么事情,急什么。”
陆经原本打算举荐江隽给陆参政的,可是他想起江母等人都觉得烦躁,俗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就没说话。
但通过江家的事情,陆经也意识到自家的事情不必往外说,否则,人家也会觉得烦躁。
所以李嵩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只说一些汝州风情,不似以前那般说自家的事情了。李嵩早就续弦了,这次续弦的身份虽然低一些,但是生的漂亮聪明,很得他的欢心。
然而他这次见到陆经,又想起孟氏那个美妇人,自从陆经娶了孟氏,可谓是仕途顺畅的很。所以嘴上试探道:“你们夫妻也是伉俪情深,你外放,你娘子也跟着去,看的我好生羡慕。”
说旁的话陆经是昏昏欲睡不大在意,但是一听到芷琳,他立马警觉起来,女人们和男人说话,可能只是说话,但是男人提起一个女子,可能就真的有问题,他很快打岔过去。
等回来之后,又寻了他们俩之前共同的朋友,打听起李嵩的事情,那位朋友就说了:“他是科举无望了,听说恩荫出仕,可惜锁厅试也没过。他爹这几年仕途不畅,去年已经带着他娘辞官回乡,如今他身份还在,可早就靠着旧日的关系,阿附在国舅爷那里。”
陆经听了就心里有数了,日后和李嵩的往来就少了许多,但他也有些失落。
年少时的朋友、亲戚,几乎都是一个个慢慢离他而去。
芷琳当然开解他:“你就是想太多了,人生离别是常态,聚散也自有定数。你看我多么想和我娘在一起,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她恰好就随着章伯父外放了。”
陆经莞尔:“娘子说的是。”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甚至是个伟男子,可是想事情总是没有娘子这般透彻。
自从陆经选官之后,家里也是平静了一段时日,但陆夫人照例是要老调重弹的,芷琳并不理会,她也不要什么管家权。反正她铺子田亩的出息很够她自己用了,不需要管家费力不讨好。
她现在随着陆经有了官职,也逐步有了自己小范围的社交圈,虽然不多,但时常也能出去透透气。
这个时候陆夫人才发现她自己天天早晚管家,一点小事儿也要找她,晚上还要巡夜,累死累活根本没人记得她的好。
索性她就把芷琳喊来,要芷琳管家,但还指导自己的哪几个人不准动云云,一幅给芷琳非常大的恩惠的样子。
芷琳连忙拒绝:“以前少不更事,在家里管家管的也不好,让您多担待了。如今您管的好好地,儿媳妇不敢接。”
“有什么怕的,我让你管你就管,我这么大年纪了,成日头发昏,你还要推辞么?都不知道你的孝道去哪儿。”陆夫人揉着太阳穴,一幅身体摇摇欲坠的样子。
芷琳只好接下管家权,既然开始管家,许多事情都要恢复以前的新规,同时裁撤一些冗员,把无工可上的家生子召回。
像巧慧二十好几了,还未许婚,芷琳先把她这样的一批人通知各自老子娘,寻一门各自相衬的亲事,又把新人送进来,让这些老人帮着调理一二。
巧慧的亲妹妹就直接安插到了陆夫人那里,她就对自己妹妹道:“太太那个人只管自己,不管别人,你在这里,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只管去找大奶奶。”
这一批新进来的人,几乎都是芷琳让她们进来的,把之前李小娘、老太太那里的人都换了个遍。
陆老夫人没想到芷琳一上来,要做的竟然是先换人,她不由道:“没想到这个孟氏,我是小看她了。她头一次管家的时候,还畏手畏脚,现下是彻底不怕了。”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些安插进去的钉子,日后就很难拔出来,毕竟换人也要找理由,一个个找也太麻烦了些。她们年纪大了,哪里管的过来,而孟氏却是年富力强,精神旺盛。
所以,她们也只能够接受,不能反驳。
除了把人换了一批之后,规矩又立起来,某时某刻要做什么,账目不对,库房管理不善,认错态度好的,把缺漏补上的,她饶过这些人一命,一下就把家里人唬住了。
陆夫人这里她找了一位医女,常常过来帮忙按摩推拿一番,甚至哪里不舒服还扎针,让陆夫人舒服许多,常常有些苦水也对那位医女吐露,这位医女为人处世不一般,拿了芷琳的钱,当然是表面站在陆夫人这边,其实暗地里帮芷琳说话。
比如孩子的事情上,那位医女就道:“您当然是为了孩子好,可是您得想想,孩子终归还是亲他的爹娘,养好了,那是您的本分,若是这孩子有一点差池,那就都是您的错了。”
陆夫人竟然经过这样一番劝解,放弃了养谦哥儿的计划。
陆经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芷琳:“娘子,怎么回事儿啊?外人的话她是一下就听进去了。”
第65章
其实陆夫人怎么作都没用的原因是她说话没人听了,就像新旧更迭一样,陆参政年纪大了,亲儿子资质还不知道如何,只有陆经已经为官三年,也没有出什么纰漏,在官场,建树不需要太大,但会做官,能够做得四平八稳的,这也是一种能力。
他看重陆经,那陆夫人怎么样攻讦陆经和芷琳,也是孤掌难鸣。更何况,陆夫人比起他们,更恨李小娘,她自己都不愿意真斗,就只能借坡下驴了。
芷琳这般分析,就对陆经道:“我看许多事情,除非自己内部不和,就比方你也不喜欢我,那么我在这个家就是孤立无援的,她当然能够为所欲为。”
现在陆经也学会举一反三了:“就像杨琬和江隽一样,本质上而言,并非婆媳关系,其实是江隽默许。”
“肯定的啊,如果江隽说自己不愿意纳妾,那江母会怎么样?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动你的意志,除非是你自己不愿意。”芷琳笑道。
陆经庆幸:“还好我当年找了娘子你,否则,我感觉我的生活是一团糟。”
“快别这么说了,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便没有我,你也肯定有鲜亮的人生。”芷琳并不觉得自己的贡献有多大。
可陆经觉得不是这般,他现在回过头看,那个时候他太年轻,如果没有人指点他,他根本不会这么平静。
但他知道自己若是这般说,娘子肯定也不会觉得是她的功劳的,她总是那般谦虚谨慎,丝毫不会揽功。
陆夫人这边平静了,芷琳就开始重整家业,她这个人知人善用,不会因为你是我这边的,你犯错我就包庇,也不会你是对方的人,我就什么都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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