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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陈父道。
陈逸故作不解:“我为什么会知道呢?您可什么都没说。”
陈父不像那个因为女儿而慌了阵脚的母亲好糊弄:“陈逸,别装傻,我知道你是故意撞的陈熙,但我不打算追究,现在回家,我跟你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到底怎么解决,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记得让母亲和我的好妹妹藏好。”
“免得我再发疯伤了谁,也说不定呢?”
他是得去一趟陈家,不过必须得保证自己能毫发无伤离开,否则他不会涉险。
坐在陈家书房里时,陈逸难得的有些恍惚。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空气里飘散着燃烧的香息,曾经他闻了十八年,现在再次裹挟了他,陈逸最熟悉的第一反应是痛。
所有人冷眼旁观的疼痛,陈熙对他虐待的疼痛,生身父母无视的疼痛,雨夜出逃失温濒死的疼痛。
他垂眸,隔着衣服摩挲手臂上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嘴边抿出一个完美的笑。
他现在不怕痛了。
“叩叩。”
书房门被推开,他的父亲走了进来。
陈逸八年没见过他,对他这份疲惫无比陌生,在陈逸的回忆里,他永远看不清父亲的表情,更别提什么孺慕。
他并不客气的开口:“陈先生,我不喜欢这种香。”
陈父怔了一瞬:“你不喜欢?”
这种香陈家昼夜不停的燃了二十年,陈逸现在说不喜欢?
“准确来说是讨厌。”陈逸停顿一下,补充道,“很讨厌。”
闻到这种味道,他就会想起陈熙那张娇美又狰狞的脸。
陈父哑然,他在陈逸回来之前特意让管家重新在书房点了一份香,就是为了让陈逸想起来自己好歹是陈家的孩子,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从前就犯下了孽债。
叫来管家熄了香,陈逸才愿意开口跟他好好说话:“陈先生要跟我谈什么?愿闻其详。”
陈父皱着眉:“我是你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逸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您知道您是我爸。”
“那我一次次差点被陈熙打死的时候,你又是谁的父亲?”
漠视,甚至是厌恶,这是陈逸对这个家最深刻的印象。
呼出一口气,陈逸跟他的父亲对视:“好了,我回来并不是为了谈什么童年创伤,陈先生,都是生意人,没必要闹得这么不体面。”
“好。”陈父也叹气,算起来到底是他对不起陈逸,“熙熙的事情我打算到此为止,毕竟是她不懂事,这么大了也该吃点苦头,你既然包了她的医药费,也算不欠她的了。”
“我本来就没欠她什么。”陈逸语气淡淡的,“陈先生,你是想让我欠陈家点什么呢?”
“”陈父没想到这个早早离家的儿子现在会这么难缠,索性也不再跟他遮掩什么了,“我要见林氏的话事人,陈逸,你有门路对吧?”
陈逸挑眉:“陈先生挺看得起我的,我哪认识这种人物。”
“别装了。”陈父耐心也有限,“前两年你跟那群继承人们鬼混的事谁不知道,这次回来林氏更是帮了你不少,你只要说能不能帮我”
“我可以让你见林敬渝。”陈逸冷漠打断他,“还有祁湘,你要一起见了吗?”
“”陈父沉默了片刻,哑声开口,“这两年上层经济被那几家吃断,陈家不好过,爸也不想拿这个逼你,实在是”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陈逸又一次打断了他,“我是有条件的。”
从来时就被陈逸拿在手里的那份文件推到了陈父面前。
“我要断亲。”陈逸跟那双陡然睁大的眼对视,“陈先生,我六亲缘浅,这件事之后,就再也别见了。”
“好。”
断亲合同签的很痛快,陈逸没要陈家一分钱,陈父对这个能给他提供帮助的儿子也并没有多少感情,唯一的插反倒是陈逸打算离开时——
前一天陈熙的伤看上去严重,但她硬是要母亲给她办了出院回家,就是为了今天。
她不傻,知道父母会为了她的名声而息事宁人,但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在陈逸走出书房后,她央求母亲扶着她下地走走。
然后在陈逸快要走出陈家的门时挣脱母亲,拼尽全力扑了上去,握着那把漂亮的小刀差点刺穿他的心脏。
陈逸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这是他唯一一次打陈熙,毫无保留的力气让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
他垂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熙,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外走。
“陈逸!!!”身后传来母亲的尖叫,“你怎么敢打她!你怎么敢跟你妹妹动手?!!”
陈逸冷冷回头,看着那个搀扶着陈熙的、眼神怨毒的妇人,冷笑道:“我哪来的妹妹?”
母亲怒斥他:“你个孽障!你现在给我”
“我断亲了。”轻飘飘一句话让陈母的尖叫戛然而止,“恭喜你,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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