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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墨像被火烧了尾巴似的冲进来,手机屏幕亮得晃眼,他一把将手机拍在画案上,溅起的墨滴在“骨”字的捺脚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您快看!潜龙集团的,唐言要跟小林广一斗画!还开了全网直播!”
周松年执笔的手没动,目光从那团墨渍移到屏幕上,眉头拧成个川字,半晌才嗤笑一声
“唐言?我当是哪个画坛新秀,原来是那个音乐圈的作曲人?”
“可不是嘛!”
陈子墨急得直转圈,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笔洗,出叮叮当当的响
“咱们画坛就算没人了,也轮不到一个音乐人来撑场面!
苏师兄输了不假,可金陵画派的几个后生,还有岭南那边的新秀,怎么着也比一个拿麦克风的强啊!”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案上的一支狼毫笔在空中比划
“小林广一那幅《山水睦邻绘》您看过照片吧?就算抛开那支神笔,单论皴法,他的‘雨点皴’密而不乱,墨色分了七层!
唐言?他怕是连‘斧劈皴’和‘披麻皴’都分不清!这哪是斗画,这是光着膀子跟持刀的人拼命,纯属找死!”
周松年放下笔,用镇纸压住绢本,指节在砚台上轻轻叩着
“有人站出来,总比一群人缩着强。”
“站出来也得看站出来的是谁啊!”
陈子墨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一个写歌的,懂什么‘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知道什么是‘意在笔先’吗?
怕是连‘五墨六彩’都搞不明白!这事儿啊,别说胜算,连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绝望
“您想啊,苏师兄浸淫画道三十年,大师级中期的水准,照样被碾压。
唐言?他拿画笔的次数,估计还没他写歌词的字数多!
这一出手,不是明摆着让樱花国的人看笑话?我看呐,华夏画坛的天,这次是真要塌了!”
周松年沉默着,指尖捻着胡须。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像是在应和着这份焦虑。
“还有晏老.......他竟然同意了。”
陈子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
“晏老是什么人?画坛的定海神针啊!
他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行去丢这个人?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
周松年抬眼,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与晏逸尘合作的《松风图》上,画中两株古松虬结苍劲,仿佛能听到风穿过松针的呼啸。
“逸尘那老东西,精得像只千年狐狸。”
他缓缓道
“他若不同意,谁也架不动他。
既然点了头,要么是被逼到了绝路,要么.......是这唐言身上,真有我们没看透的东西。”
“看透?我看是看走眼了!”
陈子墨梗着脖子
“他要是能赢,我就把这方端砚吃下去!”
周松年没接话,重新拿起笔,蘸了浓墨,在废宣上随意勾勒。
笔锋转了个圈,竟画出一只振翅的蝉,翅膜上的纹路细如丝。
“先看看再说。”
周松年淡淡道“若是真塌了天,我们这些老家伙,总得用身子撑一撑。”
陈子墨看着师父笔下的蝉,突然觉得喉咙紧。
阳光透过窗棂,在画上投下一小块光斑,那光斑里的微尘,像极了此刻画坛的命运,漂浮不定,摇摇欲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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