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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铜镜前,她仔细瞧着镜中人的模样,抬手摸了摸抑制不住翘起的唇角,眉眼皆弯成了柔软的弧度。原来,这种欢喜的感觉如此令人着迷。
“姑娘,皇后娘娘唤你过去呢。”微云自屋外道。
姜清窈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她匆忙收拾了一下,待颊上的热意散去,又平复了气息,这才起身向皇后寝殿行去。
待她到了后,正巧看见满脸倦意的谢瑶音。两人进了殿,在皇后下首坐下,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皇后放下茶盏,面上是温和的笑意:“午后,公主府递来了消息,长宁有了身孕。”
“长姐有孕了?”谢瑶音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语气是掩不住的喜悦,“什么时候的事?”
大公主谢长宁成婚多年,一直不曾有孕。谢瑶音自是知晓长姐有多么喜欢孩子,却也多么因此而心事重重。因而她得知这个消息,情不自禁替谢长宁觉得欣喜。
皇后笑道:“太医把了脉,说已三个月了。陛下这会子也得了消息,已吩咐人备了不少赏赐送去公主府了。”
“那我们也该去探望长姐一番。”谢瑶音道。
“正好,再过几日是你长姐的生辰,陛下的意思是双喜临门,定是要在宫中设下宴席,好好为长宁庆生的,”皇后道,“待她生辰之时,你们再见面不迟。”
谢瑶音点头:“一切自然以长姐的身子为重。”
从皇后处出来,姜清窈道:“长宁姐姐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了。”
谢瑶音笑道:“再过些时日,宫中便又要热闹了。”她说着,忽然凑近,轻嗅了嗅姜清窈的衣裳。
姜清窈身子一僵,下意识有些紧张:“怎么了?”
“窈窈,你身上为何有股药味?”谢瑶音不解,“你病了?还是你方才去了何处?”
姜清窈摇了摇头,心知瞒不过谢瑶音,略一踌躇,便如实道:“我午间去了趟长信宫探望五殿下,想来是沾染了他那里的药味吧。”
谢瑶音有些发愣:“五皇兄病了?”
此中缘故,自然不能逐一道出,姜清窈只含糊地点点头:“我午间睡不着,便出去走了走,正巧碰上福满,随口问起,才得知五殿下病了。本想着去看看他,偏生去的时候他刚服了药睡下,我便略坐了坐便告辞了。”
“窈窈,”谢瑶音有些迟疑,“你这般做,是不是与五皇兄有些来往太密?若是被父皇知晓了,只怕会怪罪于你。”
姜清窈神色微凝,一时间未曾出声。
“我知道你一直念着与他的旧日情分,只是”谢瑶音欲言又止,“五皇兄不被父皇所喜,倘若与他走得近了,怕是也百害而无一利。”
“阿瑶,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姜清窈苦笑,“可我更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我没有办法做到对他的一切视而不见。”
“窈窈,”谢瑶音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惊人的念头,“你是不是对五皇兄”
然而她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姜清窈打断了:“阿瑶,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谢瑶音知道她看着柔弱,其实很是倔强,只好叹了口气道:“你若是再去看五皇兄,切莫被旁人发觉了。再不济,我与你一道去,这样即便父皇怪罪下来,也有我担着,总好过你独自一人。”
“阿瑶,”姜清窈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鼻头发酸,“谢谢你。我会好生留意着,不会被旁人发觉进而招来祸事的。”
“好了,同我还这般客套做什么?”谢瑶音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两人并肩步下了殿前的阶梯,逐渐走远。
许久,自廊庑角落处转出一个人,目光沉沉,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去的两人,薄唇漠然抿紧,眼底仿若有寒冰凝结。
他伫立许久,自喉咙里逸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随即唤了身畔的侍从上前:“先前命你打探的事情,可曾清楚了?”
侍从躬身:“殿下放心,属下安排得极妥当,不会有什么纰漏。”
“如此甚好,”他面上如罩寒霜,“那桩旧事,是时候重提了。”
谢长宁的生辰宴如约而至,因是家宴,便没有大张旗鼓,只请了皇族众人和一些相熟的亲眷,大家围坐在一处热闹一番。
待正宴散后,帝后自去歇息,余下众人便去了烟波池畔的阁楼上。谢瑶音身为二公主,便操持了此事,嘱咐人备下了各色点心和茶饮。姐妹们许久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谢长宁坐在中央,面上挂着柔婉的笑意。她如今身形尚未显,只微微比先前丰腴了一些,驸马林昼亦步亦趋跟在身畔,小心搀扶着她。
谢瑶音见状,便笑道:“长姐和姐夫果真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林昼是个腼腆内敛的文人,闻言不由得双颊微红。谢长宁笑着在他肩头一推,道:“好了,你别同我们在一处了,去和皇兄他们喝酒去吧。”
“那你一定要当心些,切莫多饮了茶,若是有事,即刻打发人去寻我。”林昼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才一步三回头地往阁楼那一边走去了。
他一走,余下的便都是姑娘家,一时间自在了许多。几人围着谢长宁坐下,七嘴八舌地问起她如今的情形。
春风拂面,挟带着烟波池上的清润水汽。阁楼边遍植的垂柳随风舞动,一切都洋溢着春日的勃勃生机。姜清窈望着那青翠欲滴的婆娑树影,一时间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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