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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琤大多数时候都是昏睡着的。经此一病,他面色苍白至极,连坐起身回话的力气都没了。
皇帝心疼,嘱咐他好好养着,不必每日请安。
船舱之内,谢怀琤看着福满掩好了门,这才强撑着坐起身,端详起眼前的物件。
一壶未曾饮完的酒,也是令他莫名醉倒的元凶。
这酒壶自那日后便不曾被人动过,还保持着原样。谢怀琤将酒壶反复看了个遍,却也没发现什么。况且,那日三皇子所饮的酒也是从此壶中倒出,那么便说明这酒壶没有问题。
难道是酒杯?谢怀琤将自己用过的酒杯拿起细细看了,依旧一无所获。
他正沉吟时,福满却一手夺过了酒杯,道:“殿下,不如奴婢饮一杯,瞧瞧会不会出现那些错乱的感觉,便可知此酒有无问题了。”
谢怀琤微微一怔,尚未反应,福满便迅速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那日,他饮的酒并不多。因此福满也按着那日的分量饮了几杯。待酒水下肚,福满正襟危坐,虽面色酡红,略有醉意,却并无其他异样。
“看来,问题并非出在这酒和酒具之上。”福满觑着谢怀琤的神色,道。
谢怀琤仰起头,竭力回想着那日的一切,却觉得脑海中一团乱麻,难分头绪。他病中本就疲乏,如此一折腾只觉得眼前发黑,支撑不住,再度倒在了床榻之上,沉沉喘息。
“殿下,先歇着吧。”福满劝道。
他不语,心底却涌起无力。即便重活一世,许多事还是没法尽数在他掌控之中。
他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够改变窈窈的命运?
谢怀琤侧头,眸底一片哀伤。
而一门之隔的船舱外,姜清窈伫立原地,抬手欲扣门,却又迟疑了起来。
她很想知道,谢怀琤的身体有没有好转,也想亲口问一问那日的意外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她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这一切透着离奇,谢怀琤绝不是贪杯之人,又怎会因为几杯酒而醉成那样?
可是姜清窈顿住步伐,目光不解地望向里间。虽然看不见里头的情形,可她却记得那日谢怀琤急转直下的态度。
这些日子,她来过好几回,可谢怀琤就是不肯见她。福满看见自己的眼神也总是躲闪着,藏了无数欲言又止。
她能感觉到,谢怀琤在疏远她、冷落她。
姜清窈的指尖蜷起,情不自禁有些莫名委屈。
她不明白,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在漫天流萤之下相拥,也对彼此许诺了会并肩面对往后的风雨,可谢怀琤为何忽然变得这样冷漠?
心痛被他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
姜清窈思量许久,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船舱内,谢怀琤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依旧呆坐在原处,凝神苦思着。
许久,他向福满道:“那日的事情,我如今已记不太清。你将你所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我。”
养了这些时日,谢怀琤虽能够开口说话,但嗓音粗粝如砂石,嘶哑不已,且略多说几句话便会咳喘不停。因此,他在皇帝面前依旧缄默。
福满倒了盏茶递过去,这才开口道:
“那日,殿下与三殿下在甲板上一同饮酒,说了些话。不多时,三殿下便离开了,殿下回了船舱,又开始自斟自饮,吩咐奴婢退下。”他说着,哽咽道:“都怪奴婢不当心,应当时时守在殿下身边的。”
谢怀琤摇头:“此时与你无关。幕后之人若是想下手,即便你在我身边也无济于事。”
他面上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只可惜,我却没法洞悉这其中的阴谋。”
“殿下,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福满小心翼翼问道。
谢怀琤垂眸:“你继续说罢。”
福满应了声:“奴婢在外间候着,本打算过些时候就去瞧殿下一眼,免得殿下醉酒,谁知却困倦不已,竟就那样睡了过去。待奴婢惊醒时,发觉殿下已经不见踪迹,慌忙去甲板上寻找”
“殿下,难道是那日的膳食中被人下了什么迷药,才会让您神思错乱,不慎落水?”
“那晚的膳食是我与三皇兄一道用的,必然没有问题。除去晚膳,我并未再用过其他吃食,”谢怀琤淡淡道,“因此,若有人使了迷药,也不会是下在了饮食中的。”
“这个人,果真是心机叵测。”他冷笑。
可恨他前世竟没有意识到这种种不寻常之事。谢怀琤克制地咳嗽了几声,伸手按住咽喉处,试图缓解那种痒意和疼痛。
殿下猜到了是何人?”福满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会是三殿下吗?”
谢怀琤蹙眉:“为何?”
“殿下,恕奴婢冒犯,”福满低声道,“这艘船上除了我们,便只有三殿下,且您所用的膳食和酒水都和三殿下一样,可他却安然无恙,反倒是您受了这么大的罪,会不会——”
“三皇兄不是这样的人,”谢怀琤道,“况且,我们无冤无仇,他又怎会平白无故地害我?”
福满自顾自道:“当初江南水患之事,若是按照往年的旧例,陛下定是会将此事交给三殿下督办的。但今年却给了殿下您,三殿下会不会心中不平?毕竟,办好这桩事,在陛下面上也会得赏。而此次南巡,三殿下在陛下面前几乎不曾说上什么话,明明从前,陛下知道他勤于诗书,因此每每出巡时总会与他比试一番作诗题字的风雅事,还会多加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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