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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胜第一次见邬有是在和他爸吃饭的时候,那时邬有戴着眼镜,笑容温和,一副好学生模样。陈凌胜刚刚受人推荐,说是来饭局上让邬震认识一下,可到了现场,别人又是谈生意,又是拍马屁。留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盯着眼前的红酒,一人喝了大半瓶。
一杯刚下肚,再低头酒没了。他眯上眼睛看了半天,原来是被一个姓宋的老板拿去给邬震敬酒了。他的眼睛转了一圈,发现在邬震旁边坐着一个穿一中校服的男生,後来邬震介绍说那是他儿子。
邬有。
陈凌胜听见邬有这个名字,心里憋着笑。可无奈邬震提起儿子名字就满脸骄傲,陈凌胜没什麽胆子,也不敢明说,只能最後应了已经醉得说不清话的邬局长的请求,把邬有送回家去。两人在路上没说话,但那张脸算是让陈凌胜记住了。
陈凌胜第二次见邬有是在酒吧,灯红酒绿,小鸭子多得迷人眼。陈凌胜第一眼没认出是他,只是觉得眼熟。等到手快要落在对方肩上时,他猛地想起这是邬震的儿子。陈凌胜悻悻地回了座位,原来好学生也会在酒吧看小鸭子跳舞。
屋里的彩灯晃得人头疼,陈凌胜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把杯子倒扣着,然後走到酒吧後门。他也知道吐在街上不礼貌,但他真的快憋不住了,如果明天环卫工人骂他是畜牲,那他也认了。
还没等他吐完,两眼冒着金星,就听见不远处男人呻吟的声音。陈凌胜头疼得厉害,先不说两个人喝酒误事,就是这男人连开间房都不愿意,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陈凌胜不干蠢事,这事儿在心里嘀咕嘀咕就算了,他没本事当着人面说。他一面往回走,一面在心里警告自己,今天就喝到这儿,再喝多点,他得爬着回去。
刚从小门进去,他就看见邬有站在卫生间门口。陈凌胜咬着牙,强忍着胃里传来的难受劲儿。
邬有,子虚乌有,任谁听了都会笑话吧。不过这名字有一个好处,就是那晚那麽多人里陈凌胜只记住了邬有一个。
可他也没什麽坏心思。
陈凌胜是gay,这件事他没敢和任何一个人说。他妈性子软弱,知道这事以後估计又得哭;他爸就不用说了,不把他打出家门已经算仁慈了。而且这事情,没让他有多困扰,走一步看一步算了。来看小鸭子跳舞是他最近找的乐趣。刚开始有些意思,但看久了还是无聊。後来他干脆把gay吧当酒吧,来了以後也不看舞池里的人,只是点了酒坐在没有光的地方安静地喝,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反胃感涌上来,蹲在巷子里吐一顿,然後回家。
可今天不太一样,他打算假装不认识邬有直接离开的,可对方明显认出了他。
邬有的眼睛定在陈凌胜身上甚至懒得转弯,那眼神在这种场合待久了总容易被误会。陈凌胜承认一瞬间确实有欲望上身,但最後还是被压下了。那是邬震的儿子,如果他这辈子不会再和邬震有任何接触,他就愿意放纵自己这一回。
说到底,还是陈凌胜太胆小了。
陈凌胜身上一共有三层皮,第一层写着纯情,第二层写着欲望,越往里扒,就会发现最里面一层还是纯情。
邬有个子很高,头快要挨到卫生间的门框了,陈凌胜伸手比划了两下,示意邬有不要站在那里。男孩听话地移开,然後站到了陈凌胜的面前。
“叔叔好。”
陈凌胜反复回味这个称呼,这货和他爸一样没脑子。
“我没比你大几岁。”陈凌胜想了想,今年他26,高中生就按17岁算,两人差了九岁,听上去感觉不小,但陈凌胜比他爸小得可不止9岁。
“那我能叫你哥吗?胜哥?”邬有看上去比陈凌胜清醒些。
陈凌胜点点头当是同意了,他伸手招邬有过来。现在是周一的凌晨三点,按照一个正常高中生的作息,邬有现在应该在被窝里做梦,然後在早上天不亮的时候开始奋笔疾书。
本着保护祖国花朵的清醒认知,陈凌胜踮着脚搂住邬有的肩,
“走,哥送你回家。”
等代驾赶来,陈凌胜正挂在邬有身上。见车灯亮了,自己乖乖地打开後排车门,他手上用力,跪着钻了进去。坐稳了还不忘空出位置招呼邬有,他扯着邬有的衣服,把人拽了进来。
陈凌胜最後的一点意识用去报地址了,之後的事情他一件也不记得。等第二天醒了,就只记得自己和邬有酒吧卫生间结义的事。
他心里暗叫不好,如果邬有在邬震面前说他坏话怎麽办,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但邬震的脾气他摸不透,万一邬有金贵得很,那他估计得完蛋。
邬有坐在教室後排,这是老师按成绩分的座位。临高考时,将成绩还不错的学生放在後面,更大限度地照顾到所有学生。邬有算不上多优秀,在班里属于中上游。
坐在後排的好处就是天高皇帝远,上课走神也没人发现。
邬有在走神,他想着陈凌胜,那天吃饭时他就注意到对方了。他讨厌陪邬震去和人交际。
可上次不同,所有人都在往邬震身边凑,只有陈凌胜一个人坐在离邬震最远的地方。他看上去想和其他人一样,于是举起高脚杯,但还不等邬震看见他,又再次把杯子放下。
年轻的男人不善言谈,等邬震和一群人准备去下一场的时候,又想起还有这麽一个在角落的人,顺便嘱咐陈凌胜送自己回家。
车上陈凌胜一句话也不说,等把自己送到家门口,简单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他也没想到会在酒吧遇见陈凌胜。他是偷拿着身份证出来的,陈凌胜第一次走到他背後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以为陈凌胜和那些为了请邬震办事的人一样,所以没多理睬。只是对方的手还没落下,又直直转身离开了,这让邬有不解。
他一直关注着陈凌胜,但灯光昏暗,陈凌胜又忙着喝酒,自然没注意。等陈凌胜走出後门,邬有也不知道为什麽就跟了上去,还没等到他出去,陈凌胜又回来了。
陈凌胜说叫叔叔太老,所以邬有叫他哥哥。和上次喝醉酒的场景不一样,陈凌胜勾着他的肩膀,在路上念叨他老子没给他起个好名字,还说邬震是个抠门的东西,上次邬有没注意,现在才知道原来最後掏钱的是陈凌胜。
下课铃声响,邬有回了神。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出了教室。同学们打闹,一不小心撞开了被合上的笔记本。那页纸上没有字,如果细看才能看见用铅笔轻轻写着“陈凌胜”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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