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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周珩倒是坦荡了,眨了下眼皮,当着莫琪瑾的面儿,把手里捏着的铅笔塞回笔袋里,自然地对她说:“铅笔。”
马上就要考试了。
莫琪瑾喜欢用按动式涂卡铅笔答题,但周珩却喜欢用传统的2B铅笔涂卡。
以为他是想问自己借一支铅笔备用,尽管他从来没向她借过铅笔,但莫琪瑾还是善解人意地把自己留着备用的,一支从没削过的新铅笔递给周珩。
随后,她转过身去认真地给吴坚讲数学题。但吴坚可能确实基础差,讲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还是挠着头,问她能不能再讲一遍。
知道自己的数学水平有限,莫琪瑾有些为难。她寻思着要不要委婉地建议对方去问别的同学时,就又听到周珩清清冷冷地喊她:“莫、琪、瑾。”
莫琪瑾又好脾气地转过去问:“怎么了?”
周珩手里拎着她的铅笔,只是崭新的铅笔被他用刀削得扁扁的,变成了一支涂卡笔......
他削铅笔的技术很好,每刀之间留下的弧度和转笔刀转出来的无二。
莫琪瑾看着那支秃秃的铅笔,对上周珩的视线,他瞳仁漆黑、平静无波,两道薄薄的褶皱隐没在眼皮底下。
这会儿他眼皮轻阖了下又睁开,情绪很淡,但莫琪瑾却隐约觉得他这一个眨眼的动作,传递的信息显儿易见,似乎在说:就你这个水平,还给别人讲题呢,歇歇神。
颇有一种嫌弃她满瓶不动半瓶摇的讽刺意味。
当然这些都只是莫琪瑾从周珩的眼神里体会到的。周珩只是把削好的铅笔转了个方向,递过来,淡声又说了遍:“铅笔。”
一声借铅笔。
一声还铅笔。
不对,是周珩给她削了支铅笔。
一声铅笔拿来,我帮你削。
一声铅笔给你,我削好了。
相识七年,这是他头一次给她削铅笔。
尽管她其实不需要削铅笔来应对考试,但莫琪瑾这会儿还是有点受宠若惊,手心里紧紧攥着铅笔,心跳却成倍加速。
她不好意思再看周珩,平移开视线,侧头看着吴坚,呆乎乎地说:“要不,吴坚,你还是问周珩,他上学期期末考,数学考了满分。”
想到周珩平时对待女同学问基础题的态度,她似乎也有点儿想看看周珩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与别的女生不一样,低声说:“周珩,可以吗?”
周珩收回视线,随意地把小刀丢进笔袋里,懒懒道:“随便。”
不是,不会。
而是,随便。
尽管,他的态度还是很敷衍,但在莫琪瑾眼里,那就是不一样。
她于他,是有那么点儿与众不同的。
想到这里,莫琪瑾的心里像灌了蜜糖似的,甜到五脏六腑都黏在了一起。
在周珩给吴坚讲题的时候,她也摆了两只耳朵在他们那边。
但周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道简单的题,居然用了三种解题思路,最后不太耐烦地问吴坚:“懂没?”
不知是不是他的语气有点儿欠,伤了吴坚的自尊心,吴坚收起刚才对莫琪瑾的温和态度,态度却比周珩更拽:“当然懂了,这么简单。你牛逼啥?”
尽管吴坚并没有对周珩表示感谢,却往莫琪瑾桌上放了块巧克力,又换上副笑脸:“谢谢你,莫七斤。你真的很有耐心,下次我有不会的题目再来向你请教。”
莫琪瑾:“......”
莫琪瑾刚想说,你不如谦虚点儿向周珩请教,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他讲题你一遍就能听懂,我笨点儿,讲三遍你都听不懂。
却又听到吴坚对她笑着戴高帽儿:“有你这样热心的同学肯帮助我,我一定会早日脱离最后排。”
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莫琪瑾颇为官方地说了句:“那你加油。”
吴坚同学却因此倍受鼓舞:“我争取下次能坐你后面。”
“你说的这种情况……”莫琪瑾沉思片刻,实话说:“有点儿困难。除非是你的考试分数比周珩高,而我的分数还要比你俩都要高。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考过周珩,但我肯定考不过。”
“如果在周珩后面选座位,我会坐在他前面的。”
吴坚脸色有一点儿不太好看:“那如果周珩前面的座位被别人占了呢?”
“那我就坐他后面,他会跟我换座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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