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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他,我得面禀县尊或巡检。”
范阿四翻译了。中年人再望来一眼:“劳烦小郎君稍待。”
居然主动换了汉话?楚琛心头微讶,正待细看,中年人却已缩回城垛之后。一时间,城头空荡,唯余火把投下跳动鬼影。范阿四咂了咂嘴:
“小郎君,这人古怪。”
“怎么?”
“他说话腔调像那些个贵人……”
“这有何怪?”
“贵人夜里忙着享福,干嘛要来守这破门?”
这倒是。可来都来了,他们也只能等着。过了快有一刻钟,城楼上隐约透来交谈之声。很快,又一颗脑袋探出。
也是个蓄短须的中年人,头上戴的却是顶嵌金属的无帻冠,身上着衣也是右衽。
视线一对,楚琛立即叉手低头,作恭谨状:
“可是槐县县尊当面?小子从清风镇来,有紧急军情——”
“拉他上来。”
吱呀——
一只像篮的硕大筐子被绳索吊着,颤悠悠地从城头降下。楚琛一脚踏入,正要示意范阿四跟上,先前那圆领袍中年却忽然开口:
“小郎君,你先一人上来。”
这人还挺谨慎?楚琛故作为难道:“可……小子不通契丹语……”
“无妨,我也能说。”
混不过去。楚琛只得令众人待命。待被吊上城楼,那后到的戴冠中年道:“我是张渥,本县县令。你有何军情?”
楚琛再度叉手施礼,急急道:“县尊,饥民举事,清风镇破了,莫里正庄子被劫!”
“什么!?”张渥大惊:“乱民几何?”
“大约,呃,起初不过三五百,”楚琛稍作停顿,似在回忆:“后来沿路裹挟,已成汹汹大势!至少……”
“报实数!”
“五千往上,或许更多!县尊,小子匆忙逃来,没法细看……”
“……罢了!你先下去!来人——”
“慢着。”圆领袍中年突然抬手,接着,他踱步上前,绕着楚琛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一步之内:
“小郎君,可携有照身文书?”
这是什么鬼。楚琛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道:“由我护卫拿着。郎君想验,得喊他上来。”
“不急。”中年人笑了笑,“某还想请教……清风镇破时,小郎君身在何处?又是如何得知莫里正家宅遭劫?”
“不敢欺瞒郎君。”楚琛神情一黯,语带沉郁,“小子楚辰,辽州人士。因不愿事素慎,这才南逃。”
“途经清风镇,遇饥民起事,本想入镇报信,奈何……”她摇摇头,“那头抵挡不过。我观敌众我寡,只得连夜再逃,好向县尊告警。”
“年纪虽幼,却颇有决断。”中年人叹道,又转向张渥:“张兄,清风镇已破,你作何想?”
张渥垂眼扫来,神色阴晴不定:“你教我如何想?”
“兄才是一县尊长。”
“你还真是敢想。”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此刻不想,更待何时?”
这俩打的什么哑谜。楚琛心中暗骂,小心试探道:“县尊,如无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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