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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家伙对言少微的话向来从不怀疑,两张小脸当即雨过天晴,唯有对过那个婶子有些感触地看了言少微一眼,心道,这姑娘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会哄弟弟妹妹了。
;——因为昨天要进女浴的缘故,言少微并没有在这里掩饰自己的性别。
见言少微要出门去找吃的,那婶子操着一口湖南口音就开口了:
“细伢子,我家回头也要做饭,你们跟我们一起吃吧?”
唐楼是有公共厨房的,大部分租户都会选择自己做饭,比在外面吃肯定要省不少的。
那婶子刚刚也去听了言少微讲故事,回来一看屋里这三个小娃也没个父母长辈看顾,倒是把他们都当成了那个可怜的狗娃。
那婶子说着站起来,从床底下拉出来一只大锅,一手端着,另一手来拉冯望舒,“走,跟婶子去厨房。”
冯望舒有些无措地看向言少微,见大姐点了点头,她这才肯跟着那婶子出去。
小望舒还很主动地要帮那婶子拿锅:“阿婶,我来帮你吧。”
“这锅里装满了的,你一个细伢子拿不动的。”那婶子拒绝了。
言少微揽着言柳宿的肩头,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唐楼的所谓厨房,其实就是在走廊上放了几个烧煤球的灶。
这一层楼少说也挤了几十户人家,但是灶只有五个。每到饭点,抢灶台的场面那叫一个激烈。
言少微刚刚在楼梯上写文,都听到有人因为抢灶台而吵架。
所幸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将近十点了,大部分人都做完饭了。走廊上就还剩下几家人了。
湖南婶子刚切好食材就轮上了一个灶。
还在做饭的那几家人倒也是听过言少微讲故事的,此时看到他们姊妹三个过来,都比较热情。
“你们没在厨房做过饭吧?”有人问言少微,“有碗筷吗?”
言少微刚说了个没有,手里便被塞了个空碗。
“我这里有多的,你先用着。”一个大叔说。
言少微还没来得及道谢,冯望舒与言柳宿也被一人塞了副碗筷。
“来尝尝我家的烧萝卜吧!”一个阿婶用大汤勺舀着满满一勺萝卜就递过来了,言少微连忙用碗去接。
“尝尝我家的炖豆腐!”
“我这里有咸酸菜,来一点吧!”
“我家这个炒菜心好吃,是用猪油渣煮的!来尝尝!”
“…………”
说要请他们吃饭的湖南婶子还没炒完菜,一看他们姊妹三人每人碗里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急得炒菜的速度都快了几倍。
他们三个自从登岛,遇见的都是各种冷眼与黑暗,甚至去报社的时候,还曾经差点被当成乞丐赶出来,又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善意,言少微跟冯望舒年龄稍大一点还好,言柳宿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哎呦,这孩子哭什么,这碗端稳了。”有个婶子揽住了言柳宿,哄了两句,又让他坐在楼梯上捧着碗吃,免得弄倒了。
言少微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涌动的那股酸酸的东西压了回去,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这东一筷子西一勺的,她碗里其实早就蹿了味,但是她吃起来却觉得是真香。
……
台风一直刮了三天。
言少微发现,有些租户还是会顶着风雨出门上工。但是她自然是不会出门的,就是她出去了,也没人会站在风雨里听他讲故事。
这三天她一直蹲在楼梯上蹭电灯,写狗娃的故事。每天也会给租户讲一讲她写的故事,这次她就不收钱了,毕竟每到饭点他们就能蹭到百家饭,吃得比他们在外面还饱。
到了第四天,台风终于停了,众租户都出去挣钱了,言少微昨晚趁着夜深人寂没人来打扰,熬夜多写了会儿文,一觉醒来,已经将近中午,整个唐楼大半都空了。
言少微便也打算带着两个小家伙出门,她几天没进账了,再不出门赚钱,她心里也慌。
一场台风,她就三日没开张。夏天雨水又多,这么一来,收入未免太不稳定了。
言少微边走就边在琢磨,这时候,如果能找个能固定发工资的工作就好了。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这几天她时常跟邻里邻居聊天,也知道了他们大部分是靠什么为生,有给码头搬货的,有在街头给人擦鞋的,也有在街边开档的……
都是看天吃饭,能稳定拿工资的,基本上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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