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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赢感到两人交握的手无端被一股力量扣得更紧了。
“你做什——!”
“如此,君心可稍安?”
看着那双金色眸子中的真诚,谢长赢的嘴巴张张合合,楞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最终,他只得气急败坏地别开脑袋,头也不回地就朝镇子里走。
*
镇内的房屋大多低矮,家家门房紧闭,木门上斑驳的红色漆面剥落。当风吹过时,那些破旧的木门便摇晃着,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然而,即便如此,从走进这个小镇起,谢长赢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那层深沉的静谧背后,有无数隐藏的目光正穿透门板与窗棂,幽幽地注视着他们。
惨白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渗漏出来,让人得以勉强视物。也同时,在两人身后投下两道细长的、张牙舞爪的影子。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九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欲转头查看,却突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迅速环住了祂的腰。
神明怔楞间,已被谢长赢推到一堵半塌的墙边,被那强大的身躯压住,不得不倚靠在墙上借力站稳。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原本已紧绷着的身体稍稍放松。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九曜抬眸望向谢长赢,用那双似乎懵懂的金色眸子。
谢长赢却无暇欣赏,按住九曜的后颈,几乎是瞬间拉进了两人间距离,直到鼻尖几乎与神明撞在一起,才有些慌乱地卸了手中力道。
“不要回头,不要去看。”
谢长赢的眼神游移着,声音低到若有若无,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似乎是想要稍稍拉开一段距离,无意间唇却几乎贴上九曜的耳畔,
惨淡月光下,两人朦胧的影子交叠纠缠在一起,身影紧贴,仿佛相拥亲昵。
谢长赢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感受到九曜点头后,谢长赢才终于松开了按住九曜后颈的力道,另一只手却仍与祂十指相扣。
即使有九曜的术法维持两人双手相扣,谢长赢本身也不肯放松一点。
而后谢长赢深吸一口气,摒弃脑海中杂念,刻意放浅了呼吸。
于是,他的眼睛明明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神明,却隐约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九曜大抵是理解了他的用意,另一只手主动搭上他的肩头,微微仰头,嘴角似有笑意,不知何时已拉进两人的距离。
太近了。
近到谢长赢刚刚好不容易摒弃的杂念,又悄悄返了回来。
刹那间,他看见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只剩下了他。鼻尖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耳边于是便只剩下了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谢长赢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不是因为这座诡异的小镇。
这是九曜第一次主动与他如此贴近,虽然情况特殊,但……
谢长赢的大脑还是宕机了一瞬,而后,才好不容易从那不争气的疯狂心跳声中,分辨出神明低若呢喃耳语的声音。
“这镇上没有魔,也没有鬼。”
言下之意,全是活人。
这话却如一盆凉水,朝谢长赢劈头盖脸浇下来。一时间,也不紧张了,也不纠结了。
他倒是心无杂念!谢长赢心中愤愤想着。
事到如今,还不如这镇上全是妖魔鬼怪呢!
一群大活人,却能将一个地方搞得如此怨气滔天,这便是谢长赢最不想碰到的情况了。简直比九曜还难对付!
谢长赢闷闷思索片刻,做出决定,打算将计就计,静观其变:
“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想做什么。”
微弱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气息,以及——若隐若现的铃铛声。
两人于是循着铃声,加速走过镇子阴暗的巷弄,终于在寂静的街头尽头,发现了一座亮着灯的建筑。
那是一座没有烟火气的客栈。一盏昏黄的灯笼悬挂在门口,微弱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挣扎着不被夜色吞噬。客栈的木门上挂着斑驳的铜铃,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谢长赢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客栈的门。
门板发出沉重的呻吟,伴随着铃铛的磕碰声。
进门瞬间,谢长赢快速且隐蔽地在门槛极其隐蔽的位置刻下一个符文。
门内空间狭小逼仄,十分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后微弱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地面铺着已经开始腐朽的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能溅起无数灰尘。
柜台后站着一人,大概是店小二。他身着青布衣裳,身形佝偻矮小,皮肤苍白如纸。听见动静,从柜台上抬起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两人。
谢长赢略一侧身,挡住小二打量九曜的视线,面上却毫无所觉似地扯出一抹笑来:
“可还有空房?”
小二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约莫是太久没做出过表情看,肌肉的运动在面皮上带起如蛛网般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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