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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山门最高的那株桃花树下,一直站着一个人。
风吹起紫色的衣袂,像一片倔强的晚霞。
她看着他的背影,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她的指尖很凉,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
那里也有一种特殊的“体质”,一种让她注定无法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天赋”。
她笑了,笑得有些寂寞。
世人只道合欢妖女惑人心。
却不知这一次,她亲手推开的那个人,是她黑暗长夜里,唯一见过的光。
“江栖梧,我真羡慕你。”
她喃喃着。
明明你也是特殊体质,却可以一帆风顺。
我祝福你。祝福你之后的人生,没有坎坷。
*
江栖梧有回到了泑山派。
大殿很冷。比剑锋还冷。
掌门坐在高处,长老分列两侧,像一柄柄出了鞘的古剑。
他的父亲也在其中,眼神复杂如深潭。
“你从合欢宗回来,”掌门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必然知晓如何穿过那护山大阵。”
“带路。”
“助万仙盟剿灭邪宗,是你之责,更是你之幸。”
江栖梧站着,站得像他手中的剑。
笔直。孤峭。
“不。”
一个字。干净得像剑刃破风。
“他们无罪。”他说,“至少……罪不至此。”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颤动的声音。
“至于阵法……”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走出来时,不曾遇见任何屏障。”
因为有人,本就不想拦他。
这句话很轻。
却比拒绝更让满座高人,面色铁青。
*
他们说要将此事通告万仙盟,通告全天下。
他们说,他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意图包庇,罪不容诛。
刑台很高,高得能看清台下每一张或愤慨、或冷笑的脸。
风也很冷,吹得万仙盟的旌旗猎猎作响,像无数道催命的符。
江栖梧没有看旁人,只看着手中的剑。
这柄陪了他三十年的剑,映着天光,依旧清澈如水。
“孽徒!可知罪?!”
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带着“正道”独有的、沉甸甸的威严。
那是他的师尊,泑山派的掌门,万仙盟的盟主。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双手握住剑身,抵在自己气海丹田之上。
台下忽然死寂。
然后,“咔嚓”一声。
不是雷声。
是剑断的声音,清脆,决绝,像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被亲手捏碎。
磅礴的灵力如江河溃堤,从他周身穴位倾泻而出,化作漫天流萤,照亮了一张张惊愕的脸。
他踉跄一步,抹去唇边血迹,却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若此为邪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穹顶与众生,一字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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