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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就对了!
他就有要找那种怨气弥漫的奇怪地方!
于是当下不由得追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李员外拢起袖摆,缩着本就不长的脖子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地方阴森森的,连鸟都不愿飞过。”
谢长赢笑了,眼中是再也掩藏不住的兴奋:“那更得去看看了!”
李员外见劝不住二人,也不再勉强,只是站在大门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摇摇头,复又叹了一口气。
唉。愿上主保佑这二位心善的仙师一路平安吧。
*
二人走出李府时,天已渐亮,晨曦初照,东风轻拂,薄雾逐渐散去,小镇上渐有了生气。
天边微红的光芒透过街边槐树,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谢长赢与九曜并肩走在青石板的马路上,沉默许久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桂花糕了?”
第24章第二十三章一间大床房
九曜看向谢长赢,这人却依旧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正好像十分认真地研究着街边的一棵槐树。
那槐树倒是大,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久久没听到九曜的回答,谢长赢又装作不在意似地补了一句:
“噢,我应该问,您什么时候喜食人间烟火了?”
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借着衣摆掩饰,掐了把自己的手臂。
九曜却直接上手,握住谢长赢的手腕。
谢长赢稍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没再用力,只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一边依旧用后脑勺对着神明。
却听九曜缓缓道:“那是无意间的供奉。”
谢长赢楞了一下,随即又无声哼了一记,倒也不再纠结了。
显然,李瑾没有意识到他所做的是一种“供奉”行为。
那孩子没有任何期待,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出于纯粹的本能与一时的心动。这种供奉不带有任何私心,超越了对回报或功德的渴望,完全是一种自然流露的善行。
其实神明并不看重物质的奉献,而是看重心意的纯净和自然。这种无意的供奉,正是心灵的自发流露,比之一边磕头、一边求神保佑来年暴富者奉上的金银财帛,更为珍贵。
又是一路无话,直到快接近「源水镇」时,谢长赢才又想起一件事来。
彼时天已渐黑,他突然问九曜:“那镜妖,又为何对李瑾如此?”
不作祟的妖物不少见,可主动对人类如此友善的就很少见了。
更何况,据李员外所说,那镜妖本体摆在李瑾房间也不过月余,似乎远不到认主的程度。
九曜抬眸,恰撞上谢长赢的视线。
谢长赢又赶紧别开脑袋,于是九曜只好对着他的后脑勺解释道:
“镜妖特殊。镜子能照世间事物,是以开了灵智后,性格与此前所照所见息息相关。每个镜妖的性格经历都大不相同。”
末了,九曜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厉害的镜妖,甚至能照见人内心最深处的本真。”
谢长赢闻言,心中了然——李家的镜妖,此前所照所见皆是李瑾母亲对他的拳拳爱意,自然也生出与她一般的、对李瑾的爱护之心。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夜风忽然阴冷如刀,月光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谢长赢驻足在镇子入口,抬头望去,那是一座斑驳破旧的牌坊,早已腐朽,支撑它的石柱上布满裂痕,潮湿的苔藓攀满柱身。
这牌坊该是许久无人打理了,看上去竟比先前怨气煞栖身的「赈正镇」还不如。
牌坊顶端挂着一块陈旧的匾额,黑漆剥落,字迹模糊不清。冷风呼啸而过,匾额上的字影摇曳,隐约读得出三个字——
「源水镇」
牌坊后的道路幽深而昏暗,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也没有人间的烛光。镇内一片寂静,听不见人声,唯有寒风从街道呼啸而过,带来隐约的风铃声。眼前的牌坊上,有几根垂下的破旧红绸在风中摇曳,无声无息。
“别离我太远。”
谢长赢用长乐未央的剑尖在地上刻下一个符文。
他无端有种不好的预感,隔着衣袖攥住九曜手腕的力气更大了些,却感到九曜挣了一下。
“——做什么?”
谢长赢刚画完符文,压低声音回过头,却感到九曜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而后,神明牵着他,将手举至两人面前,当着他的面,与他十指相扣。
不待谢长赢想起来挣脱,星辉般的光芒环绕着两人交握的手闪过,随即又如星屑般散落开来,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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