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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有说完。也没有必要说完了。
祂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片枯萎的叶子,落在冰冷的焦土上。
雨不再下。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那座悬浮的、鲜花盛开的圣城,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寂寥地照耀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九曜的嘴角溢出了血,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瞳孔正在缓缓散开,望着上方虚无的黑暗,没有焦点。
视野渐渐模糊了。
祂又想起了谢长赢。
想起了那个鲜活的、热烈的生命。
“可是……我不甘心……”
然后,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明白了什么。
那是一个早已将祂作为棋子牵扯其中的,属于天道的棋局。
祂不由得愣住了。须臾,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来。
就连我的不甘心,也算计到了吗……?
在临死前,祂终于明悟了一切。
可祂还是……不甘心啊!
圆明静静躺在不远处,镜面朝上。
镜中,是那座悬浮的、开满鲜花的圣城发着微光;旁边,是神明倒下不再动弹的苍白身影;远处,是无尽翻涌的、沉默的漆黑怨魂。
镜光冷冽,映照着这一切。
神本无泪。
但一滴泪,却突兀地从九曜的眼角滑了下来。很慢,很缓,划过苍白的脸颊,混着嘴角的血痕,滴落在焦黑的尘土里,没有声音。
祂艰难地,极其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手臂。
指尖沾着血与土,颤抖着,伸向不远处那面静静躺着的镜子。
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凉的镜缘。
祂竟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淡,很疲倦,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圆明。”
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被照见。
“我将自己最后的力量,托付给你……”
镜身微微一震,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请你带着长赢的灵魂……离开这里……”
“带他走。去开始新的生活……”
“请……让他获得幸福……”
这是祂最后的、唯一的私心。
不是作为「九曜」,而是,作为祂自己。
话音落尽。
九曜的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不是骨骼,不是血肉。
是那颗琉璃般剔透的心脏,碎了。
其实上面早已有了裂纹,
那双金色的眼睛,永远阖上了。
可祂的唇角却带着笑。
“未来的我……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
圆明静默了一刹那。
下一秒,镜面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华光!
华光掠过长空,掠过堆积如山的尸骸,掠过干涸的血河,径直坠入那一片由无数残魂怨念交织成的、混沌翻滚的黑暗深处。
它精准地找到了其中一点微弱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澄明。
那是谢长赢的灵魂。沉寂,茫然,依偎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光华一卷,将那一点澄明包裹,强硬的拽离了混沌的泥沼。
圆明没有停留。它携着谢长赢灵魂,冲天而起,却在即将触及那无形天幕时,骤然收敛所有光华,变得黯淡平凡,仿佛只是虚空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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